一种久违的、属于“白茯苓”而非“天地共主”的羞恼与无措，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

她的脸颊，也后知后觉地，飞起了两抹淡淡的、真实的红晕。

那双墨黑的眼眸里，迷蒙的醉意与冰冷的风情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得的、生动的气恼。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严厉斥责的话，想维持共主的威严，想将这荒诞的局面拉回“正轨”。

可最终，脱口而出的，却是带着一丝颤音、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久远熟悉的嗔怪语气的——

“你……你……无赖！”

声音不大，甚至有些软，完全没有平日的冰冷威仪。

像极了很久很久以前，在神界，那个还会对他撒娇、被他逗弄时会脸红嗔怪的“茯苓”。

话音落下的瞬间，白茯苓自己先愣住了。

沈清辞冰蓝色的眼眸，却在这一刻，骤然亮了起来，如同冰原上骤然升起的璀璨星辰。他看着她难得流露的、真实的羞恼模样，看着那两抹淡淡的红晕，心中那积压了万年的寒冰，仿佛在这一声“无赖”中，悄然融化了一角。

而旁边，被彻底无视、目睹了全程、尤其是听到白茯苓那声完全不像斥责、反倒像打情骂俏的“无赖”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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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无涯眼中的赤红，如同被浇上了滚油，轰然炸开！

“沈——清——辞——！！”

他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周身魔气彻底失控，化作实质的血色风暴，将周围的一切陈设撕扯得粉碎！他再也无法忍受，一拳裹挟着毁天灭地的魔威，狠狠砸向沈清辞的后心！

“本尊杀了你——！！”

沈清辞眼神一凛，周身清冽神力瞬间爆发，回身迎击！

白茯苓看着瞬间在她榻前爆发的、两位至尊级别的生死搏杀，看着那狂暴肆虐的能量将她的紫宸正殿搅得天翻地覆，看着那些吓得魂不附体的“面首”们尖叫逃窜……

她眼中那片刻的恍惚与羞恼迅速褪去，重新被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与……一丝极其隐晦的疲惫取代。

她缓缓坐直身体，拢了拢散开的衣襟，将那诱人的春光遮掩。

然后，她抬起手，轻轻揉了揉突突跳动的太阳穴。

这两个男人……

真是……一个比一个麻烦。

一个暴戾疯狂，不管不顾。

一个看似清冷，却做出比疯子更出格的事。

而她这出戏……

似乎，演得有点过头了。

或者说，这两个“观众”的反应，远比她预想的，更加激烈，更加……不可控。

星海之上，紫宸殿中。

神魔至尊为“谁更好看”而生死相搏。

天地共主扶额叹息，不知是恼是倦。

这场荒唐绝伦的“自荐枕席”，终究是以一种谁都未曾预料到的、鸡飞狗跳的方式，拉开了它混乱而危险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