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瘫坐在冰冷的冻土上,背靠着岩壁,与沈清辞并肩而坐。两人之间只隔着一掌的距离,她能清晰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微弱体温和淡淡的、属于冰雪与某种清冽神木的冷香。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却不再是最初那种剑拔弩张的冰冷,而是一种复杂难言、暗流涌动的微妙氛围。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为什么跟踪我?”良久,白茯苓终于低声开口,打破了沉默。她没有看他,目光落在远处灰蒙蒙的天空。
沈清辞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见夏……告诉我,你要来北境寻找解咒的线索。”他的声音依旧虚弱,却清晰,“蚀魂诅……太过危险。那处祭坛,明显是陷阱。”
白茯苓猛地转头看他:“你知道那是陷阱?”
“只是猜测。”沈清辞轻咳一声,“奎刹虽死,但他背后的势力……不会轻易放弃。你身中诅咒,又执掌魔域大权,是他们的眼中钉。这处线索出现得太巧,太明显。”
他说得平静,白茯苓却听出了其中的凶险——他明知可能是陷阱,却还是跟来了。
“那你为何不直接阻止我?”她问,声音里有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沈清辞终于转过脸,冰蓝色的眼眸深深望进她的眼底:“你会听吗,茯苓?”
这一声“茯苓”,唤得极轻,却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她心中某扇尘封已久的门。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是的,她不会听。在解除诅咒这件事上,她不会听任何人的劝阻,哪怕明知是陷阱,也会冒险一试——为了自己能活下去掌控魔域,也为了……腹中那个意外存续的小生命。
“所以你就悄悄跟着,准备在我遇险时出手?”她低声问,暗红色的眼眸中情绪翻涌,“沈清辞,你以为你是谁?我的守护神吗?”
这句话说得有些尖锐,但沈清辞没有生气,反而轻轻勾了勾唇角——一个极其微弱的、几乎看不出的笑容。
“我只是……做不到眼睁睁看你涉险。”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坦诚,“茯苓,我知道……我欠你太多,伤你太深。我没有资格再要求什么,也没有资格……再站在你身边。”
他顿了顿,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痛楚:“但至少……让我暗中护你一次。哪怕你永远不知道,哪怕……你会因此更加恨我。”
白茯苓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呼吸都有些困难。
恨吗?
她曾经以为自己恨透了他。恨他万年前的冷漠,恨他当年的选择,恨他给予她侧妃之位的羞辱,恨他在她最需要时从未真正站在她身边。
可当他在冰渊中毫不犹豫地为她挡下致命攻击,当他浑身是伤却依旧紧紧抓着她冲出绝境,当他此刻这样卑微地说“让我暗中护你一次”时——
那些恨意,如同阳光下的冰雪,正在迅速消融。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更痛苦、也更汹涌的情感。
“傻子……”她喃喃道,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堂堂神界主神,竟然做这种……偷偷摸摸的事。”
沈清辞没有反驳,只是静静看着她。
又是一阵沉默。
“你的伤,需要尽快回去治疗。”白茯苓终于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冰屑,重新戴上了兜帽,声音恢复了某种冷静,“诅咒死气虽然暂时逼出,但已侵入你的神脉和神魂,必须由见夏和陆学长联手,才能彻底清除。”
她也一样。左臂的诅咒封印在祭坛的刺激下又松动了几分,必须尽快加固。
沈清辞看着她,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犹豫:“你……要回永夜宫?”
“不然呢?”白茯苓反问,暗红色的眼眸在兜帽的阴影中看不真切,“难道让你这副样子回神界?等着神界那帮老古董发现他们的主神偷偷潜入魔域,还伤得半死不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