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又是一下。比刚才更明显一些。
紧接着,一声极其微弱、仿佛用尽全部力气的吸气声,从沈清辞的喉间逸出。他冰蓝色的长睫,如同挣扎着破冰而出的蝶翼,极其缓慢地、颤抖着,掀开了一丝缝隙。
模糊的视线里,映出她泪痕交错、写满惊恐与希冀的苍白面容。
“茯……苓……” 他嘴唇翕动,发出两个几乎听不见的气音,干裂的唇瓣因着这个动作又渗出一丝金色。
白茯苓的眼泪再次决堤,但这次是混杂着狂喜与后怕的泪水。她猛地将他紧紧抱住,将脸埋在他冰凉却终于有了微弱生息的颈窝,失声痛哭。
“你醒了……你吓死我了……混蛋……王八蛋……” 她语无伦次地骂着,手臂却收得极紧,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要分离。
沈清辞被她抱得有些窒息,却没有任何反抗,只是极轻地、用尽所有力气,抬起那只未被握住的手,极其缓慢而珍惜地,抚上了她散乱汗湿的紫发。
冰蓝色的眼眸中,倒映着她痛哭的模样,里面是深不见底的痛楚、怜惜,以及一丝……微弱却真实的、失而复得的微光。
他知道,他赌赢了。
用这一身的伤,换来了她冰冷伪装下,那颗从未真正死去的心,再一次为他跳动,为他流泪。
冰谷的风,依旧凛冽。
但相拥的两人之间,似乎有什么冻结了万年的东西,正在这泪水与鲜血中,悄然融化。
远处,永夜宫的方向,苏见夏手中的感应玉符微微发烫,显示着白茯苓似乎经历了巨大的情绪波动与危机,但生命体征正在缓慢回升。她忧心忡忡地望向北境,却不知具体发生了什么。
而神界,依旧一片沉寂,无人知晓他们的主神,此刻正躺在魔域北境的冰谷中,被那位宣称与他再无瓜葛的魔后,紧紧拥在怀中,哭得像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