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点了点头,没有逞强。他知道玄弋说得对。他看向依旧昏迷的白茯苓,眼中是化不开的忧虑与温柔,低声道:“她……何时能醒?”
“不好说。”玄弋摇头,“她的神魂受损也很严重,加上蚀魂魔气的潜伏侵蚀,可能需要更长时间的温养和净化。当务之急,是先将你们三人转移到安全静养之地。这里不是疗伤之所。”
他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神殿门前广场,以及远处那些惊魂未定、又不敢上前的神卫,最后落在一直沉默不语、气息晦暗的路无涯身上。
“魔尊,”玄弋语气平静,“今日之事,暂且到此。泠音需要绝对安静的环境疗伤。青珩本源损耗严重,亦需闭关。神魔两界异动未平,混沌渊威胁仍在。此时,不宜再生事端。”
路无涯缓缓抬起头,血瞳中没有任何情绪,只是深深地、深深地看了一眼被沈清辞和玄弋护在中间的白茯苓,目光在她小腹那圈淡蓝光晕上停留了格外久的一瞬。
然后,他什么也没说。
转身,黑袍在染血的冰面上划过一道凌厉的弧度。魔气涌动,身影化作一道漆黑的流光,冲天而起,瞬息间便消失在神界的天穹尽头,只留下原地一丝尚未散尽的、暴戾而孤寂的魔意。
他没有回魔域,也没有去任何已知的地方。
只是,离开了。
沈清辞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冰蓝色的眼眸复杂难明。最终,他只是沉默地收回目光,弯腰,小心翼翼地将依旧昏迷的白茯苓横抱起来。动作轻柔至极,仿佛抱着的是稀世珍宝,抑或易碎的琉璃。
她的头无力地靠在他肩头,呼吸清浅,眉心微蹙,仿佛在梦中仍忍受着痛楚。那圈淡蓝色的灵胎光晕,隔着衣料,微弱却执拗地散发着属于他们两人共同血脉的讯息。
“回冰霄殿,开启最高级别的‘玄冰净魂阵’。”沈清辞对玄弋说道,声音带着疲惫,却不容置疑。
玄弋点头,挥手间青碧神光开路。
一场惊心动魄的生死救援暂告段落,但留下的,是更深的纠葛、未解的危机,以及一个在绝境中悄然孕育、牵动着未来的……微小希望。
神殿的大门在身后缓缓闭合,将门外的血腥、混乱与清冷的日光一同隔绝。
殿内,是万古的冰寒与寂静,等待着受伤者的沉眠与复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