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晨醒·君臣之礼

于是,在沈清辞尚未有进一步动作、甚至可能还在等她反应的间隙——

白茯苓如同被烙铁烫到一般,猛地、用尽全力从他怀里弹了起来!

动作迅捷得几乎带起一阵风,也彻底脱离了那个温暖(对她而言却如坐针毡)的怀抱。

她甚至因为动作过猛,在冰滑的寒玉床沿趔趄了一下,才勉强站稳。

然后,她看也没看床上缓缓坐起的沈清辞,低着头,快步退到床榻三步之外。

“噗通。”

一声轻响,她竟是直接双膝跪地,上半身挺直,双手交叠置于额前,行了一个标准而疏离的、属于下属对至高神只的叩拜大礼。

她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清冷,甚至比平日更加平淡、更加没有波澜,带着一种刻意拉远的恭敬与卑微,清晰地回响在寂静的室内:

“泠音冒犯主神冕下,僭越失仪,昨夜醉后无状,冲撞尊驾。”

她顿了顿,头垂得更低,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只有公事公办的请罪:

“请主神冕下……恕罪。”

晨光中,她只穿着一身单薄的月白寝衣,乌黑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披散在肩头,跪在冰冷的地面上,身影显得纤细而脆弱,却又因那挺直的脊背和低垂却倔强的头颅,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疏离与决绝。

她将昨夜所有混乱的、私人的、不堪的纠葛,用一个最标准、最遥远的“君臣之礼”,彻底划清了界限。

昨夜的醉酒、哭闹、胡言乱语、甚至那声“小哥哥”和“呼呼”,都只是“醉后无状”、“冲撞尊驾”。而她与主神青珩之间,只剩下“战神泠音”与“主神冕下”这层冰冷的关系。

沈清辞已经坐起身,玄青色的寝衣微微敞开,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和一片冷白的肌肤。他就那样坐在床边,冰蓝色的眼眸静静地看着跪在下方、以最恭敬也最伤人的姿态划清界限的白茯苓。

室内光线半明半暗,他脸上的神情看不真切,只有那周身骤然降低的温度和几乎凝滞的空气,泄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他没有立刻叫她起来,也没有对那句“恕罪”做出回应。

小主,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点点流逝。

白茯苓维持着跪拜的姿势,一动不动,只有交叠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许久,或许只是一瞬。

沈清辞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种浸透了寒意的平静:

“起来。”

两个字,简洁,冰冷,不带任何感情。

白茯苓依言起身,依旧垂着眼,站得笔直,却不再靠近床榻半步,仿佛那里是雷池禁地。

沈清辞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掠过她恢复了光滑无痕的脸颊(他昨夜已亲自为她治愈),掠过她低垂的眼睫,最终落在她紧抿的唇瓣上。

他缓缓站起身,随手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襟,动作依旧优雅从容,仿佛刚才那个怀抱入眠的清晨从未存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