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微弱,却像一根针,猛地刺破了沈清辞周遭冻结的窒息感。他冰封的眼眸剧烈颤动了一下,几乎要崩裂出纹路。
只见路无涯猛地松开了唇,抬起头,剧烈地喘息着,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了几分,唇边甚至溢出一缕暗沉近黑的血丝。他渡入本源魔气强行吞噬那缕暴戾魔源,显然对他自身也是极大的负担和伤害。
白茯苓失去支撑,软软地向后仰倒,被路无涯的手臂牢牢箍住腰身,才没有跌入池底残存的污秽中。她咳嗽着,更多的黑血从嘴角涌出,但脸上的青黑之气已然消退大半,眼神虽然虚弱,却恢复了清明的痛苦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混乱。
她看到了近在咫尺的路无涯染血的嘴角,也感受到了体内那股不属于自己、却霸道地替她梳理着混乱经脉、镇压残余魔气的阴冷力量。方才那冰冷苦涩的触感,那强行侵入又带着不容置疑的救赎意味的气息……
“路…无涯……”她声音沙哑得几乎破碎。
路无涯血瞳微暗,看着她恢复清明的眼睛,箍着她的手臂没有丝毫放松,声音低沉沙哑:“别说话,凝神,引导我的魔气运转周天,化去残余污秽。” 他的语气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却又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紧绷。
就在这时——
“嗡——!!!”
上方的归墟剑发出一声满足又带着些微不稳的震鸣,那巨大的黑色漩涡缓缓收敛,重新化作古朴长剑形态。剑身之上,幽光流转,似乎比之前更加深邃内敛,但剑锋处,隐约有一丝极淡的、不和谐的暗红纹路一闪而逝,仿佛吞噬了过多杂质尚未完全消化。
随着归墟剑停止吞噬,整个魔气池最后一点精纯魔源也被吸干,只留下稀薄混乱的残气。池底剧烈震动起来,那些构成池壁的蠕动血肉和骸骨开始迅速失去光泽,干瘪、崩裂。支撑地窟的魔能核心被毁,这个巢穴即将坍塌!
“此地不宜久留!” 路无涯厉声道,顾不上调息,一把将依旧虚弱无力的白茯苓打横抱起,纵身便要向池外跃去。
就在他起身的刹那,似乎才猛地意识到上方还有一人。
他抱着白茯苓,抬头,目光撞上了冰墙边缘,沈清辞那双再无丝毫温度、只剩下凛冽寒冰与某种空洞的蓝眸。
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