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宓亦投去目光,她本是清冷的性子,但此刻见邓安那全然沉浸、与平日杀伐决断或周旋后院时截然不同的专注侧影,心中也不由升起一丝探究之意。
三女相视一眼,皆按捺不住好奇,悄然走近亭子。
她们刻意放轻了脚步,生怕打扰到邓安。待走到近前,目光落在那画板之上时,三人几乎同时屏住了呼吸,脸上齐齐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之色!
画纸上,那丛翠竹与亭角已然成型!
这不是她们所熟悉的、讲究写意传神、线条流畅的水墨画法,而是一种极其写实、仿佛将眼前景物瞬间定格剥离出来的技艺!
竹节的顿挫、叶片的翻卷、飞檐的瓦楞、甚至石头上湿润的苔藓痕迹,都被那看似简单的黑白灰三色,通过或轻或重、或密或疏的线条,表现得淋漓尽致,栩栩如生!
一种强烈的立体感和光影效果扑面而来,仿佛伸手便能触碰到那竹叶的质感,感受到那晨雾的凉意。
“这……这是何种画法?”
蔡文姬首先失声低呼,她精通音律,亦涉猎书画,却从未见过如此逼真、如此注重客观再现的绘画方式!
这完全颠覆了她对“画”的认知。
诸葛若雪更是激动得双颊绯红,双手不自觉地捧在心口,望向邓安的眼神中,那原本就炽热的崇拜之情几乎要满溢出来。
“夫君……夫君竟还有如此神乎其技!这……这当真是巧夺天工,宛若将实物印于纸上!”
在她心中,邓安的形象愈发高大、神秘,近乎全知全能。
而甄宓,这位一直以平静甚至疏离面具示人的洛神,此刻那双古井无波的美眸中,也终于泛起了清晰的涟漪。
她怔怔地看着画纸上那精妙绝伦、前所未见的图像,又抬眼看向依旧沉浸其中、眉宇间带着艺术家般执着与认真的邓安,心中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邓安的诗集,她早已读过,虽惊叹其才华横溢、意境高远,但内心深处未尝没有一丝怀疑——世间真能有如此全才?
既能写出那般锦绣文章,又能阵斩猛将,精通政事,甚至还有那诸多奇思妙想的发明?
这简直超乎常理。
然而,眼前这铁一般的事实,却由不得她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