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福州城下的阵痛

陈桥一听,脸色变了。他是监军系统的人,自然更信刘璋的判断。而且他本就觉得林冲用兵太过谨慎——在帮源洞时,庞万春带他们打仗,哪次不是雷厉风行?

“林都督呢?”陈桥问。

“正在前阵调整部署。”

陈桥犹豫了一下。按军制,监军有权在紧急情况下代为传令。他咬咬牙:“你去回复刘监军,我这就去请示林都督,但请他务必稳住,援兵很快就到。”

传令兵走后,陈桥匆匆赶到前阵。

雨又大了些。

林冲正蹲在一个土坡后面,和周镇等人推演填河的细节。见陈桥过来,他站起身:“陈监军有事?”

陈桥抹了把脸上的雨水:“都督,南门刘监军又派人了,说情况紧急,请求分兵……”

“我已经回复过了。”林冲打断他,“南门是疑兵,不可分兵。”

“可是粮草……”

“粮草囤积点有两个营的兵力守着,地势险要,五百人攻不下来。”林冲语气坚决,“陈监军,我知道你担心,但现在首要目标是西门。只要西门破了,南门不战自溃。”

陈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林冲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终还是咽了回去。他抱了抱拳,转身离开。

可他没有回自己的营帐,而是径直去了左一营——营指挥使是他的老战友,也是庞万春的旧部。

“老赵,”陈桥压低声音,“你手里能动用多少人?”

左一营指挥使赵铁栓一愣:“陈监军什么意思?”

“南门吃紧,刘监军求援,林都督不肯分兵。”陈桥语速很快,“但粮草要真有闪失,咱们这两万人都得饿肚子。你悄悄抽两个队,一百人,从西边林子绕过去,帮刘监军一把。动作快,打完就回,神不知鬼不觉。”

赵铁栓迟疑了:“这……这不合规矩吧?林都督明令不许分兵……”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陈桥急了,“老赵,咱们跟着庞大哥在帮源洞的时候,什么时候这么婆婆妈妈过?战机稍纵即逝,等林都督那套推演完,黄花菜都凉了!”

赵铁栓想起帮源洞的日子,想起庞万春带他们冲锋时那股不要命的劲头,一咬牙:“行!我这就安排!”

于是,在左路军主帅林冲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左一营悄悄分出了一百人,冒着雨,钻进了西边的林子。

辰时二刻。

雨势稍歇,但天色依旧昏暗。距离预定的攻城时间,只剩下一刻钟了。

林冲站在中军的高坡上,用单筒望远镜观察着西城墙。城墙垛口后,隐约能看见守军移动的身影,但并不多——这很正常,大部分守军应该躲在墙后避雨。

神机营的阵地在右前方一里处。花荣已经派人来确认过三次:一切就绪,只等红烟信号。

可负责放信号的士兵,此刻正满头大汗地尝试第四次——前三次,潮湿的药饼只冒出几缕呛人的黄烟,瞬间就被雨打散了。

“都督,雨太大,红烟放不起来!”信号兵哭丧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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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冲的心沉了下去。没有红烟,神机营就不能开火。神机营不开火,就无法压制城头火力,步兵冲锋就是送死。

“改用鼓号!”他当机立断,“传令兵,快马去神机营,告诉花荣:鼓声一长,即刻开火!”

传令兵翻身上马,冲向神机营阵地。

可雨天地滑,马匹跑不快。一里路,平时转眼就到,现在却像隔着千山万水。

时间一点点流逝。

辰时三刻到了。

城墙上的守军似乎察觉到了异常,开始频繁在垛口后探头探脑。守将陈泰是个老行伍,他敏锐地察觉到攻城部队的迟疑。

“传令,”陈泰对副将说,“弓弩手上墙,先放一轮箭,扰敌心神。”

命令下达。城墙上响起尖锐的哨音。

紧接着,一波稀稀拉拉的箭矢从城头抛射而出,落入天策军阵前几十步的泥地里。

箭矢没造成伤亡,但却像一盆冷水,浇在了本已焦躁不安的士兵心头。

左三营的破障队里,新兵周五腿开始发抖。他紧紧攥着沙袋的绳子,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旁边的李石头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不知在念叨什么。

“稳住!”赵铁头低吼,“都给我稳住!”

可他自己的手心也全是汗。

就在这要命的关头,南门方向突然传来了喊杀声!

声音很远,隔着雨幕,听不真切,但确实是厮杀声。

“怎么回事?!”林冲猛地转身。

亲兵匆匆来报:“都督,好像是南门打起来了!刘监军那边……似乎主动出击了!”

林冲脑子里“嗡”的一声。

完了。

南门一动,整个攻城计划全乱了。

更糟的是,西门城墙上的守军显然也听到了南门的动静。陈泰立刻判断出这是天策军内部协调出了问题,当机立断:

“传令!西墙所有弓弩手,全力放箭!滚木礌石准备!敌军军心已乱,此时不杀,更待何时!”

这一次,箭雨不再是试探性的抛射,而是精准的直射。

密集的箭矢呼啸着从城头泼下,目标正是左三营的破障队!

“举盾!举盾!”周镇嘶声大吼。

盾牌手慌忙上前,但阵型已乱,盾阵露出大片空档。

箭雨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