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卢俊义被擒

“怕有毒?”卢俊义笑了,笑容里有些苦涩,也有些嘲讽。他举起自己那杯,一饮而尽,然后把杯底亮给庞万春看。

庞万春这才抿了一口。酒很烈,入口烧喉,但回味绵长,确实是好酒。

“庞将军,”卢俊义放下酒杯,“我想问你一件事。”

“请问。”

“方腊……真是个明主吗?”

庞万春看着杯中酒液:“卢员外心中已有答案,何必问我。”

“我想听你说。”卢俊义很认真。

庞万春沉默片刻,缓缓道:“我跟过大王六年。这六年里,他睡帐篷,我睡帐篷;他喝稀粥,我喝稀粥。打下杭州后,第一顿饭,他把肉分给伤兵,自己吃菜帮子。将士们分的田,都是他亲自定的章程,不许任何人多占一垄。”

他顿了顿:“我不知道什么叫明主。我只知道,跟这样的人干,心里踏实。”

卢俊义点点头,又给自己倒了杯酒:“宋江哥哥……待我也厚。”

“是厚。”庞万春承认,“可宋江给的,是金银,是地位,是虚名。大王给的,是前程,是活路,是让人能挺直腰杆做人的机会。”

“挺直腰杆做人……”卢俊义重复着这句话,突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我卢俊义,河北玉麒麟,家财万贯,名动一方。可这一辈子,什么时候挺直过腰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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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着窗外:“在大名府,我要看官府脸色,要给太监送礼。在梁山,我要看宋江脸色,要给各路头领赔笑。现在,我要死了,还是不能按自己的心意死——我得体面地死,得让你们觉得我是个英雄。”

庞万春没说话。

“庞将军,”卢俊义擦掉眼泪,“如果我降,方腊会怎么对我?”

“大王敬重好汉。”庞万春说,“林冲、关胜、花荣,现在都好好的。你若降,至少是个将军,有宅院,有俸禄,可以继续带兵。”

“继续带兵……”卢俊义喃喃道,“带兵打谁?打大宋?打金人?”

“大王说过,好钢用在刀刃上。”庞万春看着他,“北边有金人虎视眈眈,中原有百姓嗷嗷待哺。卢员外这身本事,用在打内仗上,可惜了。”

卢俊义又喝了一杯酒。他喝得很慢,像是在品味,也像是在思考。

窗外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三更天了。

“庞将军,”卢俊义放下酒杯,“你出去吧。”

庞万春看着他。

“我想一个人待会儿。”卢俊义说,“放心,我不会自尽。如果要死,我刚才就死了。”

庞万春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下:“卢员外,大王让我带句话。”

“什么话?”

“‘河北玉麒麟,当腾云驾雾,不应困于浅滩。’”

卢俊义浑身一震。许久,他才涩声道:“替我……谢过大王。”

庞万春出去了,轻轻带上房门。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卢俊义坐在烛光里,一动不动。他看着桌上的酒杯,看着窗外的黑夜,看着北方——那是大名府的方向,是他长大的地方。

他想起小时候,父亲教他枪法。父亲说:“俊义,咱们卢家的枪,是保家卫国的枪,不是争权夺利的枪。你要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