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卿辛苦了。前线将士,浴血奋战,以血肉之躯,挡住了梁山贼寇的疯狂反扑,保我杭州城百姓安宁,功在社稷,利在千秋。” 他先肯定了将士的功绩,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加凝重,“然,诚如庞卿、百花所言,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当此两军相持、皆已疲惫不堪的紧要关头,拼的已不完全是刀枪之力,更是意志与士气!前线将士们在流血,在苦熬,朕身为国君,岂能安坐于这深宫大殿之中,独享清宁?”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文官队列中,老成持重的赵普第一个反应过来,立刻出列,撩袍跪倒,急声劝阻:“王上!万万不可啊!王上乃万金之躯,系‘大炎’国本之所在!前线刀剑无眼,流矢横飞,凶险万分!王上若有丝毫闪失,则国家动摇,万民何依?还请王上以社稷为重,三思而后行啊!”
其他文官也如梦初醒,纷纷出列跪倒,附和赵普,言辞恳切,一片劝阻之声。
方腊微微抬手,示意众人安静,他的目光坚定而平静,扫过跪倒的众臣,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赵爱卿,诸位爱卿,尔等忠忱体国,心意朕已深知,甚为欣慰。然,岂不闻‘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此非虚言!杭州城,非仅仅是一座城池,它是我‘大炎’立国之根基,是江南万千百姓希望之所系!如今,贼寇兵临城下,将士们在用血肉筑墙,朕,身为他们的君父,岂能退缩于后,安享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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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从龙椅上缓缓站起,身姿挺拔,朗声道:“朕意已决!今日,便要亲赴北城前线,与守城将士们,同甘共苦,共御强敌!此非涉险,而是朕身为‘大炎’之主的本分!众卿不必再劝,速去准备!”
见方腊意志如此坚决,话语掷地有声,赵普等人知道再劝无益,只得叩首领命,但心中无不震撼,也涌起一股强烈的感佩。
退朝之后,方腊没有片刻耽搁,立刻回到内殿准备。他脱下象征尊贵的赤色龙袍和翼善冠,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玄色窄袖劲装,外罩一件做工精良、防护周到的暗纹精钢软甲,腰间悬上那柄装饰简朴却锋锐无匹的随身宝剑。虽不似庞万春那般魁梧雄壮,但此刻的方腊,眉宇间英气勃发,步履沉稳,自有一股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的凛然气度,令人心折。
在庞万春、方百花及数百名最精锐忠诚的王府侍卫严密护卫下,方腊骑上一匹神骏的黑马,出了王府,穿过依旧弥漫着战争紧张气氛的杭州街道,径直朝着战事最激烈、也最危险的北城凤山门方向行去。
“王上驾到——!”
“圣公亲临前线了——!”
这消息如同平地惊雷,又像是一股温暖而强劲的春风,瞬间席卷了整座杭州内城!沿途百姓们先是惊愕,随即爆发出巨大的激动和狂热,纷纷涌上街头,不顾地上的尘土血污,跪伏在道路两旁,热泪盈眶,高呼“万岁”、“圣公万福金安”!更多的守军士卒,无论是正在营房中休息的伤兵,还是刚刚换下岗来、疲惫不堪的将士,闻讯后无不激动得浑身颤抖,热泪盈眶,他们丢下手中的东西,从四面八方涌来,道路两旁很快便跪满了浑身血污、盔甲残破、却目光灼灼的将士。
方腊勒住战马,停下前行。他目光缓缓扫过道路两旁那一张张或年轻、或沧桑、或带着伤痕、却无不写满激动与忠诚的面孔,心中亦是激荡。他清了清嗓子,用洪亮而清晰的声音,对着周围的将士和百姓们说道:
“将士们!辛苦了!都起来吧!”
“你们,”他指着周围的守军,“都是我‘大炎’国的脊梁!是真正的英雄!是你们,用这血肉之躯,挡住了梁山贼寇一次又一次的疯狂刀锋!保住了杭州城内的万家灯火,保住了父母妻儿的平安!朕,在此,代表‘大炎’国千千万万的黎民百姓,谢过诸位将士的忠勇!”
说罢,这位“大炎”国的君主,竟在马上,朝着四周密密麻麻跪伏的将士和百姓,神色庄重地抱拳拱手,深深地一揖!
这一下,所有人都愣住了!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随即,一股更加炽热、更加汹涌的情感洪流猛然爆发出来!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直冲云霄,几乎要将杭州城的城墙震塌:
“愿为陛下效死!誓死保卫杭州!!”
“圣公万岁!大炎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