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等遵旨!誓与杭州共存亡!”庞万春、方百花以及周围听到的将领士卒,无不热血上涌,齐声应诺,嘶哑的声音中透出破釜沉舟的决绝。
辰时三刻,太阳刚刚升起不久,光芒却仿佛被浓重的杀气所阻,显得有气无力。梁山军阵中那面残破的大纛下,战鼓被擂响了,这一次,鼓声沉闷而急促,透着一股绝望的疯狂。没有试探性的箭矢覆盖,没有分散兵力的佯攻。黑压压的梁山军,如同终于溃堤的、混合着泥沙和绝望的洪水,漫山遍野,毫无阵型可言,发出震耳欲聋的、夹杂着哭腔和嚎叫的呐喊,朝着杭州城墙发起了全面冲锋!简易的云梯、带着铁钩的绳索、甚至是用阵亡同胞尸体和杂物匆匆堆砌起来的陡峭斜坡……所有能想到的、不能想到的登城法子,此刻全被用上了。喊杀声、战鼓声、垂死的惨叫声、兵器碰撞的嘈杂声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足以摧毁人心智的音浪,震得城墙仿佛都在微微颤抖,连地皮都在发抖。
“放箭!快放箭!不要停!”庞万春站在城楼最高处,声嘶力竭地大吼,脖子上的青筋如同要爆裂开来。
城墙上的弓箭手和弩手早已就位,听到命令,立刻将所剩不多的箭矢如同泼水般倾泻下去!冲在最前面的梁山兵如同被镰刀割倒的麦子,成片成片地倒下,鲜血瞬间染红了城墙根下的土地。但是,后面的人眼神麻木,仿佛看不见这地狱般的景象,只是机械地、疯狂地踩着还在抽搐的尸体和温热的血泊,继续向前涌!一架架云梯如同黑色的森林,密密麻麻地靠上了城墙,梁山兵口中咬着刀,手脚并用,带着最后的疯狂向上攀爬!
“滚木!礌石!对准云梯,给我狠狠地砸!”方百花在城墙上快速奔走,声音因为焦急而有些尖锐。守军士兵们奋力将早已准备好的、甚至是刚刚从城下拖上来的滚木礌石,雨点般朝着云梯和攀爬的敌军砸去!不断有云梯被沉重的滚木撞断,上面的人惨叫着摔落,在城墙根下砸出一团团血花。但梁山军的人数实在太多了,如同无穷无尽的蚁群,倒下一批,立刻又有新的一批嚎叫着补上!
凤山门附近的一段城墙,成了今日战斗最激烈的修罗场。梁山军中的“没羽箭”张清,这次不再躲在后面,而是混在冲锋的人群里,手中扣着特制的鹅卵石,专打冷箭。他手法刁钻,力道奇大,城墙上好几个正在指挥或奋力投掷的守军小校,接连被他用飞石射中面门或咽喉,一声不吭地栽倒,极大地扰乱了守军的指挥。
而“急先锋”索超,虽然昨日在瓮城外被阻,未能冲入,但悍勇不减。他带着一队同样悍不畏死的亡命徒,竟然再次冒着如同冰雹般的箭矢和滚石,强行冲到了一段城墙下,用钩索和残存的云梯,咆哮着再次登上了城墙!他浑身是伤,一条胳膊似乎也出了问题,只能用单手持刀,但刀法依旧凶猛狠辣,登城后便是一阵狂砍,瞬间砍翻了数名守军,试图扩大立足点!
“贼子受死!还我弟兄命来!”庞万春远远看见索超这老对手竟然又登城了,顿时怒发冲冠,昨日胳膊上的伤也顾不得了,提起那柄满是缺口的厚背砍刀,如同一头发狂的雄狮,带着亲兵便冲了过去,与索超战在一处!两人都是悍将,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刀刀都奔着对方要害,以命搏命,不死不休!周围的士兵都被这惨烈的搏杀所慑,一时竟不敢靠近。
另一边,“病关索”杨雄和“拼命三郎”石秀,也趁着混乱,各带一队身手矫健的精锐,利用飞钩和云梯,在守军力量相对薄弱的城墙段成功攀上!石秀一根浑铁哨棒舞得如同风车一般,虎虎生风,接连将几名试图围上来的守军打翻在地,骨断筋折;杨雄则沉默寡言,手中钢刀却狠辣异常,专抹人脖子,刀光闪过,必有一名守军捂着喷血的咽喉倒下。城头瞬间多处告急,防线岌岌可危!
方百花临危不乱,展现出卓越的指挥才能。她亲率身边最后的一支女兵和一直未动的预备队,如同救火队般在城墙上快速机动,哪里防线被突破,她就带人扑向哪里。她剑法轻灵狠准,不与他人力拼,专寻破绽,接连刺死几名冲在最前的梁山小头目,稳住了几处摇摇欲坠的阵脚。
“火!用火!那段城墙守军顶不住了!用最后的火油!”方百花见有一段城墙上的守军被杨雄带人杀得节节后退,防线即将崩溃,急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