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娘的!宋江这厮是真疯魔了不成?就他娘的专盯着老子这凤山门往死里啃!”庞万春一刀将又一个冒死攀上垛口的梁山兵劈得脑浆迸裂,回头对着不远处同样浑身浴血、正奋力厮杀的方百花吼道,声音里除了惯常的暴怒,也带上了一丝急促。
方百花费力地格开一支角度刁钻的流矢,急促地喘息了几下,大声回应:“庞大哥!敌军这是要拼命了!看那阵中打头的黑大汉,必是梁山有名的‘黑旋风’李逵!此人凶悍无比,力大无穷,最是难缠,需得千万小心!”
“怕他个鸟!老子砍的就是悍将!”庞万春嘴上虽硬,手上却丝毫不敢怠慢,他知道今日之战,恐怕是决定生死的一战了,“百花妹子!你带人速去堵住左边那段被撞松的缺口!右边这里交给我!滚木礌石不要省了,给老子狠狠地砸!油锅呢?金汁还有没有?都抬上来!”
战斗瞬间进入了最残酷的白热化阶段。李逵果然凶悍绝伦,他竟完全不顾头顶呼啸而下的滚木和拳头大小的礌石,一手挥舞板斧护住头脸,格挡开砸向自己的石块,另一只手死死抓住云梯,凭借着惊人的臂力和蛮勇,几步就窜上了城头!双斧如同两团黑色的旋风,狂舞开来,瞬间就将垛口附近几名试图围上来的守军砍翻在地,血肉横飞,硬生生在守军严密的防线上撕开了一个鲜血淋漓的缺口!
“哈哈哈!铁牛上来啦!儿郎们,跟着俺杀啊!杀光这帮贼厮鸟!”李逵的狂吼如同惊雷炸响,在城头回荡,极大地鼓舞了城下正在苦战的梁山兵。
石勇在城下看得真切,心中大喜过望,以为破城在即,立刻嘶声大吼:“李逵哥哥得手了!弟兄们,跟着石将军,杀上城去!建功立业,就在此刻!”他率领着最精锐的一批刀牌手,顺着李逵打开的缺口,不顾一切地蜂拥而上!城头守军见状,眼睛都红了,知道此处一旦失守,全线崩溃就在眼前,拼了命地涌上来阻挡,双方在这狭窄的城墙通道上展开了惨烈到极致的肉搏战,刀刀见肉,枪枪夺命,不断有人惨叫着从高高的城墙上坠落,尸体砸在城下的人群中。
就在这城头厮杀、混乱达到顶点之际,城下也传来了惊天动地的呼喊和撞击声!原来,趁着城头守军被李逵、石勇牵制,数十名抱着巨大撞木的梁山敢死队,在付出惨重代价后,终于将凤山门那扇包着铁皮、厚重无比的外城门,撞开了一道足以容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城门开啦!城门撞开啦!冲进去!杀光贼兵!”城下的梁山兵发出疯狂而绝望的呐喊,朝着那道象征着希望和死亡的门缝拼命挤去,人挤人,人踩人,场面混乱不堪。
一直在后阵观战、焦急等待时机的“小霸王”周通,远远望见城门洞开,又见李逵、石勇已在城头站稳脚跟,顿时以为破城良机已至,哪里还按捺得住!他长枪一举,厉声高喝:“骑兵弟兄们!随我冲!杀进杭州城,金银财宝,任尔取用!冲啊!” 说罢,一马当先,率领着仅存的数百骑兵,朝着那洞开的城门发起了迅猛的冲锋!铁蹄践踏着血泥,势不可挡!
城头上,正与敌军浴血肉搏的方百花,眼角余光瞥见城门被撞开缝隙,又见梁山骑兵开始冲锋,非但没有惊慌失措,染血的唇角反而勾起一丝冰冷而决然的弧度。她奋力逼退眼前的敌人,对着一直紧跟在身边、手持特殊令旗的掌旗官,用尽力气厉声喝道:“就是现在!放信号!依计行事!”
“咻——啪!”
一枚特制的、拖着长长绿色尾焰的火箭,尖啸着冲破城头的硝烟和喊杀声,直直射向高空,在灰白的天空下炸开一团醒目的绿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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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率先冲入城门缝隙的李逵所部数十人,以及紧随其后挤进来的石勇和上百名梁山精锐刀牌手,在经历了短暂的黑暗和拥挤后,眼前豁然开朗。然而,他们预想中直通杭州城内街巷的景象并未出现,映入眼帘的,竟是一个三面被更加高大厚实的砖石墙壁围住、头顶只有一片方形天空的封闭空地——瓮城!
这瓮城面积不大,却足以容纳数百人,地面坑洼不平,墙根处散落着一些早已废弃的杂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尘土和淡淡血腥混合的怪异气味。
“不好!中计了!这不是内城!是瓮城!” 石勇经验远比李逵老到,一见此景,魂飞魄散,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撕心裂肺地大喊,“快退!快退出城!有埋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