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得好!爷爷怕你不成!”索超也是悍勇绝伦,不退反进,举刀用尽全力向上硬架!
“铛——!!!”
一声震耳欲聋、远超寻常兵刃交击的巨响迸发!火星如同烟花般四溅!两人都是天生神力、以勇猛着称的悍将,这一记硬拼,毫无花哨,纯粹是力量与意志的碰撞!巨响过后,两人都是手臂剧震,虎口发麻,各自后退了半步,脚下的血泊被踩得飞溅。随即,两人怒吼着再次战在一处,刀光如匹练,身影交错,杀得难分难解,周围无论是梁山兵还是守军,都下意识地避开了一段距离,生怕被那凌厉的刀风波及。
方百花如同不知疲倦的穿花蝴蝶,又如同最冷静的棋手,在城墙上快速而有序地穿梭,她的命令清晰果断,及时补上各处防线的漏洞:“第二队弓弩手,向左移动十步,全力压制左侧那架新靠上来的云梯!”“滚木准备!对准右前方那架对楼的底座支撑木,给我砸!”“受伤的弟兄立刻抬下去!民夫补上缺口,运送箭矢礌石!”在她的指挥调度下,一些因惨烈战斗而略显慌乱的守军逐渐稳住了阵脚,各司其职,抵抗变得更有章法。
这场惨烈到极致的攻防战,从烈日初升的清晨,一直持续到烈日当空的正午,又从正午的酷热,打到日头开始缓缓西斜、酷热稍减的下午。杭州巍峨的城墙多处出现了破损,城墙被砸塌,垛口被鲜血浸透得发黑,守军的伤亡数字也在不断上升,疲惫刻在每个人的脸上。但凭借着居高临下的地利、相对充足的滚木礌石,以及热油、金汁这些守城利器的恐怖威慑,加上守城将士破釜沉舟、用命搏杀,硬是顶住了梁山军一波猛似一波、几乎不计代价的亡命攻击。城墙之下,梁山军的尸体已经堆积得几乎与城墙齐腰,形成了一个由血肉和残破兵器构成的、缓慢升高的恐怖缓坡,后续的梁山兵甚至可以直接踩着这尸山血海向上攀爬冲锋了。可即便如此,那杭州城,依然如同怒涛狂澜中一块亘古不变的黑色礁石,任凭血浪如何拍击,岿然不动,沉默地矗立在夕阳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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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阳如血,将西边的天空染成了一片惊心动魄的猩红,这血色天光无情地泼洒下来,映照着城下那片真正的人间地狱,仿佛连上天都在为这无尽的杀戮而泣血。双方的士兵,无论是攻是守,都早已杀脱了力,许多人连举起兵器的胳膊都在不由自主地颤抖,全凭一股意志在支撑。震天的喊杀声逐渐平息下去,只剩下零星的、有气无力的箭矢对射,以及战场各处传来的、越来越微弱的垂死者呻吟。
终于,代表撤退的、略显凌乱而急促的鸣金之声,从梁山军后阵远远传来。早已精疲力竭、濒临崩溃的梁山兵卒如蒙大赦,再也顾不得军官的呵斥,如同退潮般杂乱地向后溃退下去,只留下满地更加狼藉的惨状和数不清的、姿态各异的尸首,在血色夕阳下渐渐冰冷。
城头上,幸存的守军们也到了极限,许多人直接瘫倒在血泊和尸体之间,背靠着冰冷的城墙或残破的垛口,大口喘着粗气,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欠奉,眼神空洞地望着逐渐昏暗的天空。民夫和救护队赶紧趁机冲上城墙,将伤员抬下去救治,同时抢修破损的城防,补充消耗的箭矢滚木。
庞万春拄着那柄卷刃的大刀,胸膛如同风箱般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豆大的汗珠混着血水从额头滚落。他看着如同潮水般退却的敌军,朝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带着血丝的浓痰,嘶哑地骂道:“狗日的梁山草寇……真他娘的是一群不要命的疯狗……能熬……”
方百花走到他身边,同样满脸疲惫,汗水浸湿了她的鬓发,紧贴在额角。但她那双清亮的眸子,在暮色中依然闪烁着冷静的光芒:“庞大哥,今日……总算是又顶住了。守城弟兄,皆是好样的。” 她顿了顿,望向城下那座在暮色中显得格外狰狞的尸山,语气转为凝重,“但梁山军伤亡如此惨重,仍不退兵,明日……恐怕只会更加疯狂。今日他们吃了热油金汁的大亏,明日必有防备,这仗……”
庞万春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看着那由无数梁山兵生命堆砌而成的矮坡,眼中凶光一闪,恨声道:“来就来!老子倒要看看,他宋江还有多少人马够往这杭州城下填!填不满这护城河,休想踏进一步!”
然而,两人心里都如同明镜一般清楚。今日守城,虽然再次击退了敌军,但消耗也是巨大的。滚木礌石尚可连夜从城中搜集搬运补充,可那需要大量柴草熬制的热油,尤其是那收集困难、熬制费时费力、对士气也有影响的“金汁”,库存绝非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梁山军若明日卷土重来,攻势更猛,这杭州攻防战,恐怕就得进入更加残酷、更依赖血肉搏杀的阶段了。喘息的时间,宝贵而短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