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应该立刻动用“紧急通道”的权限,调用资源去帮助她吗?这个念头强烈地诱惑着他。但理智很快压倒了冲动。“紧急通道”是为“金梭”项目可能出现的、危及国家利益的极端情况准备的,其使用受到最严格的监控和事后审查。为了私事动用,哪怕是为了至亲,也是严重的违规,后果不堪设想。
而且,周启明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此刻可能正通过某种方式,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任何异常的举动,都可能被解读为不稳定因素。
他盯着屏幕上那行冰冷的文字,内心经历着前所未有的煎熬。一边是至高无上的国家责任和严苛的纪律,一边是血脉相连的妹妹身陷险境。
几分钟后,他做出了决定。他没有直接调用“紧急通道”的资源,而是通过一个极其隐蔽的、不记录在案的备用链路,发出了一条经过高度压缩和伪装的信息。信息没有接收方标识,内容只是一串看似无序的数字和符号组合。这串密码,只有他和陈玥,以及他们信任的、远在瑞士负责家族资产安全事务的、一位跟随陈家多年的老律师汉斯先生能够解读。密码的含义是:“遭遇专业级威胁,启动‘堡垒’预案,联系汉斯。”
“堡垒”预案,是陈默和林薇在经历多年风雨后,为家人设置的最后一道安全网,一个独立于他们明面上所有商业和政治关系之外的、由绝对可靠人员和资源构成的应急体系。动用它,意味着事情已经到了非常严重的程度。
发出信息后,陈曦强迫自己将所有的担忧和焦虑强行压下,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眼前密密麻麻的代码和架构图上。他不能分心,哪怕一丝一毫的疏忽,都可能让数百人夜以继日的努力功亏一篑。他必须相信陈玥的能力,相信汉斯先生的经验,相信“堡垒”预案的有效性。
这是一种近乎残忍的理智。
巴黎,陈玥的工作室(现在已正式更名为“未来材料实验室”)确实陷入了成立以来最大的危机。
攻击并非来自“Nouvelle Vague”之流的商业对手。对方的渗透手段极其老辣,悄无声息,目标明确——实验室核心服务器里存储的,关于新型生物发光材料与智能织物结合的全部研发数据、实验记录和专利底稿。这些是陈玥准备用于下一个颠覆性系列的核心技术,也是实验室未来价值的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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