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插上吸管,小心翼翼地递到陈默唇边。“先喝点水。”她的声音依旧很轻,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温柔,“是零…开门让我进来的。他说你需要人照顾。”
零?陈默的瞳孔猛地收缩!零知道她手腕上的刺青!为什么放她进来?
他抿紧嘴唇,抗拒着吸管。探究和冰冷的审视如同实质的目光,狠狠钉在林薇脸上。
林薇的手顿在空中,眼中闪过一丝受伤和委屈,但很快被一种更深沉的理解取代。她放下水杯,没有回避陈默的目光,反而迎了上去,清澈的眼底带着一种坦荡的脆弱。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机器的低鸣,“那个刺青…还有在咖啡馆…我有很多事没告诉你。但现在…”她的目光落在陈默苍白干裂的嘴唇和胸前渗血的绷带上,声音哽了一下,“…我只想确定你没事。”
她伸出手,微凉的指尖极其轻柔地拂开陈默额前被冷汗浸湿的碎发。这个熟悉的、带着无限温存的小动作,如同钥匙,猝不及防地打开了陈默记忆深处尘封的闸门!
前世灰暗的金融漩涡里,只有她的笑容是唯一的暖色。二十岁生日那天,她红着脸,将那块天梭表塞进他手里,指尖也是这般微凉…那个夏日的午后,图书馆靠窗的位置,她替他擦去额角的汗珠,动作也这般轻柔…那些被他亲手埋葬在贪婪与悔恨之下的、最纯粹的曾经,如同潮水般汹涌袭来,瞬间冲垮了他摇摇欲坠的理智堤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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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酸楚和更深的愧疚如同海啸,狠狠撞击着陈默的心脏!他猛地闭上眼,喉结剧烈滚动,身体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
“为什么…”他嘶哑地问,声音破碎不堪,“为什么…卖那块表?”这个困扰他两世的问题,在此刻虚弱的、被旧日温情击穿的瞬间,终于冲口而出。
林薇的手僵在半空。昏黄的灯光下,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有痛楚,有挣扎,甚至…有一丝陈默看不懂的恐惧。沉默在机器的轰鸣中蔓延,沉重得令人窒息。
许久,她才缓缓抬起头,眼中已蒙上一层薄薄的水光,却倔强地不让它落下。
“因为…”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坦诚,“我需要钱…救我妈。”
救…妈妈?
陈默猛地睁开眼!前世,林薇的母亲…是因病早逝!就在他们分手后不久!难道…
“晚期肾衰竭…需要换肾…天价的费用和…等不到的肾源…”林薇的声音带着极力压抑的哽咽,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针,狠狠扎在陈默的心上,“我借遍了所有能借的钱…卖掉了所有能卖的东西…包括…”她的目光再次掠过陈默空荡的手腕,眼泪终于无声地滑落,“…包括那块表。我…我以为能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