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一声悠长的叹息,突兀地在寂静的地下工坊中响起。
崔琰浑身汗毛倒竖,猛地回头!
只见鲁大成不知何时,已如同铁塔般站在了工坊入口处,挡住了他唯一的去路。鲁大成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深深的疲惫与失望。
“崔琰,收手吧。”鲁大成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你已经无路可走了。”
“鲁大成!又是你!”崔琰目眦欲裂,如同被逼到绝境的野兽,猛地举起手中一把淬毒的匕首,“为什么?!为什么你总要坏我好事?!你忘了你身上的前朝血脉吗?!忘了夜氏是如何篡夺我宇文氏江山的吗?!”
“我没忘。”鲁大成缓缓摇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但我更记得,墨家非攻一脉的祖训——‘兴天下之利,除天下之害’。你看看你现在做的,是兴利,还是为害?为了那虚无缥缈的复辟梦,你要让多少人家破人亡?连一个孩子都不放过?这与暴虐的夜氏,又有何区别?”
“成王败寇!自古如此!”崔琰嘶吼道,“为了光复大业,牺牲在所难免!”
“那你的牺牲,为何总是别人?”鲁大成向前踏出一步,气势陡然变得如山岳般沉重,“而不是你自己?”
崔琰被他的气势所慑,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色厉内荏地挥舞着匕首:“你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杀了你!”
“你杀不了我。”鲁大成语气平淡,却带着绝对的自信,“你的机关术,是我教的。你的武功,在我眼中破绽百出。放下武器,或许还能留个全尸。”
“休想!”崔琰彻底疯狂,猛地将匕首掷向鲁大成,同时转身想去点燃火箭弩的引信!
然而,他的动作在鲁大成眼中慢得如同蜗牛。
鲁大成只是微微侧身,便避开了匕首,同时手腕一翻,一枚流云梭激射而出,精准地打在了崔琰的腿弯处!
“啊!”崔琰惨叫一声,单膝跪地。
他还想挣扎,鲁大成已如鬼魅般欺近身前,一记手刀重重砍在他的后颈上。崔琰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鲁大成看着瘫软在地的崔琰,眼中没有丝毫波澜。他默默地将那几具火箭弩拆解,将猛火油妥善处理,然后像拖死狗一样,将崔琰拖出了地下工坊。
当他拖着崔琰走出匠造铺,早已守候在外的影卫立刻上前,将昏迷的崔琰牢牢捆缚。
“鲁大师,陛下有请。”影卫首领对鲁大成恭敬地说道。
鲁大成看了看皇宫的方向,又看了看地上如同烂泥般的崔琰,最终摇了摇头:“不必了。此人交给你们。告诉他,墨家非攻一脉,从此与朝廷,两不相欠。”
说罢,他不再回头,扛起他随身的工具袋,迈着沉稳的步伐,再次消失在了京城的街巷之中,如同一个孤独的行者,远离了这场权力与仇恨的漩涡。
困兽之斗,终以崔琰的被擒落下帷幕。然而,擒住崔琰,真的就意味着终结吗?隐藏在他背后的宇文皓,以及那依旧笼罩在王朝上空的巨大阴影,依旧等待着夜玄宸与苏云昭去面对。黄雀捕蝉,螳螂在后,而这局中局,似乎永远没有真正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