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此事便交由皇后去办,需要什么,尽管开口。”夜玄宸精神一振。
就在帝后二人于深宫谋划之际,城西鲁氏匠造铺内,又是另一番景象。
夜深人静,铺门紧闭。后院一间隐蔽的地下密室内,灯火通明。鲁大成褪去了白日里憨厚铁匠的伪装,眼神锐利如鹰,正对着一具结构极其复杂的连弩进行最后的调试。密室内堆满了各种图纸、零件以及一些散发着微弱能量波动的奇异矿石。
崔琰赫然在座,他换了一身深色便服,气质与朝堂上的温文儒雅截然不同,眉宇间带着一丝阴鸷与急切。
“鲁大师,那批‘破甲弩’何时能够交付?北境虽暂平,但主公的大业刻不容缓,我们需要更强的武力。”崔琰沉声道。
鲁大成头也不抬,声音粗粝:“催什么?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你提供的‘星陨铁’数量不足,纯度也不够,强行锻造,只会影响弩机效能。况且,非攻一脉的技艺,不是用来让你们争权夺利的!”
崔琰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语气依旧缓和:“大师此言差矣。若非主公暗中支持,大师又如何能在这京城安稳度日,潜心研究机关之术?如今夜玄宸坐稳帝位,若不尽早图之,待其根基深固,你我皆死无葬身之地!这非是争权夺利,而是拨乱反正,光复正统!”
鲁大成调试弩机的手顿了顿,冷哼一声:“光复正统?你们的手段,与那夜氏有何区别?惑心引,水滴死士,驱兽伤人……哪一样不是有伤天和?我墨家非攻一脉,传承至今,是为止戈,非为助纣为虐!”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崔琰语气转冷,“大师莫要忘了,你身上流淌的,亦有前朝血脉!若非当年夜氏篡逆,你鲁氏何须隐姓埋名,将这惊世技艺埋没于铁匠铺中?”
鲁大成沉默下来,密室内只剩下机括轻微的咔哒声。良久,他才缓缓道:“破甲弩还需十日。十日之后,你来取货。至于其他……恕老夫不能从命。”
崔琰知道不能逼得太紧,起身拱了拱手:“那便十日。望大师以大局为重。”说罢,转身离开了密室。
鲁大成看着崔琰消失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中那具威力惊人的破甲弩,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先祖遗训,非攻止戈。可如今,他这双手造出的杀器,又将沾染多少鲜血?
他长叹一声,目光落在墙角一个蒙尘的木箱上,那里面,存放着一些真正用于民生、利于稼穑的机关图谱。或许,是时候做出选择了。
夜色深沉,紫禁城与小小的铁匠铺,各自酝酿着风暴。朝堂的博弈,江湖的暗涌,与古老的机关传承交织在一起,将所有人都卷入了命运的洪流。夜玄宸与苏云昭在明,崔琰与宇文皓在暗,而鲁大成这位墨家传人,则站在了命运的十字路口,他的选择,或许将影响整个棋局的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