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春宫。
昔日虽清冷却不失雅致的宫苑,此刻已被肃杀的禁军团团围住,宫门紧闭,连只飞鸟也难以出入。宫内一片死寂,所有宫人皆被锁拿审问,只剩下贤妃……不,张庶人,独自一人。
她穿着一身素白中衣,披散着头发,静静地坐在佛堂的蒲团上,面对着那尊依旧在滴水的观音像。殿内值钱的摆设早已被搬空查封,只剩下这尊铜像,因是“证物”而被留了下来。
外面传来的兵甲碰撞声、宫人被拖走时的哭喊声,仿佛都与她无关。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恐惧,没有愤怒,甚至没有失败者的颓唐,只有一种近乎虚无的平静。
“吱呀——”一声,沉重的宫门被推开。
夜玄宸一身玄色亲王常服,缓步走了进来。他身后只跟着两名手持灯笼的影卫,昏黄的光线将他的身影拉得极长,投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停在佛堂门口,看着里面那个背对着他的、单薄而孤寂的身影。
“张氏,你还有何话说?”夜玄宸的声音在空荡的殿宇中回荡。
贤妃缓缓转过身,脸上竟然带着一丝奇异的、近乎解脱的微笑:“成王败寇,有何可说?本宫……不,我输了。”
她站起身,走到夜玄宸面前不远处,仰头看着他:“只是,夜玄宸,你以为你赢了吗?”
夜玄宸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你铲除了我,坐稳了监国之位,或许不久之后,就能登上那九五至尊的宝座。”贤妃的笑容变得有些诡异,“但你可知道,坐在那个位置上,你将失去什么?亲情、信任、安宁……最终,你会变得和你父皇一样,变成一个孤家寡人,猜忌所有人,包括……你身边最亲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