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问得极其细致,都是之前审讯未曾深入涉及的方面。
冷月沉默着,但苏云昭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呼吸似乎变得略微急促了一些。
“冷月,”苏云昭的声音沉静却带着一种穿透力,“安远侯府已灭,‘彼岸’大势已去。那个‘影子’将你们当作弃子,独自逍遥。你当真要为了一个对你毫无情谊的上线,守着这些或许连你自己都未曾在意过的细节,至死方休吗?”
牢室内一片死寂,只有镣铐摩擦地面的轻微声响。
良久,冷月才缓缓转过头,目光复杂地看向苏云昭,带着一丝嘲讽,又似乎有一丝挣扎:“你倒是……问得刁钻。”
她顿了顿,仿佛在回忆,语速缓慢:“气味……每次密道中都很潮湿,有霉味。但有一次,我似乎……闻到了一丝极淡的,像是陈年墨锭混着一点……冰片的气息。很淡,一闪即逝,我当时并未在意。”
陈年墨锭?冰片?苏云昭心中一动。司礼监负责文书,接触上等墨锭是常事。而冰片,常被用于制作高级香料或药材,亦有提神醒脑之效。
“还有呢?”她不动声色地追问。
“手……我没看清过。但他递送东西时,动作很快,很稳。至于口音……”冷月蹙眉思索,“是标准的官话,听不出哪里口音。但……他说话似乎总是不急不缓,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像是……像是习惯了宣读什么。”
习惯了宣读?司礼监的太监,确实常有宣读圣旨或文书的机会!
“还有一点……”冷月似乎想起了什么,眼神有些飘忽,“最后一次接到他紧急传讯,是在安远侯府事发前夜。密信不是放在老地方,而是塞在了一处密道壁缝里,外面……似乎沾着一点……像是朱砂的红色痕迹。”
朱砂?!苏云昭眸光骤然锐利!朱砂常用于批阅奏章、制作印泥!司礼监的太监,接触朱砂的机会极多!
陈年墨锭、冰片、宣读习惯、朱砂痕迹……这些零碎的线索,虽然依旧无法直接指认张德海,但却无比契合司礼监高位太监的身份特征!
“很好。”苏云昭看着冷月,“这些信息,很有用。”
冷月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惨淡的笑:“有用又如何?你们抓不到他的。他就像真正的影子,无处不在,却又无迹可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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