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前路抉择与太行试炼

美食当前,气氛温馨。但吴昊宇看着对面小口品尝鱼片、仪态优雅的未婚妻,想到师父那不容置疑的“一天期限”和充满未知的“转悠”,心头那丝离别的沉重终究无法完全压下。

他放下银箸,斟酌了一下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学姐。”

“嗯?”温如玉抬起头,紫眸清澈地望着他,敏锐地察觉到他语气里的异样。

“师父他…给我一天时间准备。”吴昊宇看着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一天后,他要带我离开圣武,外出历练。”

他顿了顿,补充道:“师父说…这次出去,时间会比较长。具体多久,他没说。”

温如玉握着筷子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夹起的一片晶莹鱼片停在半空,酱汁滴落在洁白的骨瓷盘上,晕开一小点深色痕迹。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如同被无形的寒风吹过,明媚的光彩黯淡下去,只余下一片猝不及防的空白。

餐厅里舒缓的背景音乐、碗碟的轻碰声、邻桌的低语…所有的声音仿佛都在这一刻退得很远很远。时间似乎停滞了一两秒。

吴昊宇清晰地看到她紫眸深处骤然涌起的巨大波澜——担忧、不舍、茫然…如同投入石子的深潭,瞬间扩散开来。她长长的睫毛飞快地颤动了几下,如同受惊的蝶翼,泄露了内心的震动。

但很快,那翻涌的情绪被她强大的意志力强行按捺下去。她缓缓放下筷子,那片鱼片轻轻落回盘中。她深吸了一口气,再抬起头时,脸上已努力重新拼凑起一个温柔却难掩勉强的笑容。

“是…雷长老的安排啊…”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却努力维持着平稳,“雷长老见多识广,他这样安排,定然是对你最好的历练…我明白的。”

她放在桌下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膝盖上套裙的柔软布料,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透露出内心的不平静。她看着吴昊宇,那双美丽的紫眸里,担忧如同实质的雾气,几乎要弥漫出来。

“只是…”她的声音更轻了,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祈求,“昊宇…外面不比圣武,更不比家里…你要…万事小心。”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化作这最简单也最沉重的四个字。她不会说“不要去”,因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这个少年体内奔涌着何等不甘平凡的血液,肩上又承载着何等沉重的宿命。

她的男孩,注定要翱翔于九天,搏击于风雷。她能做的,唯有在他身后,为他稳住心神,不让自己成为他的牵绊。

吴昊宇心头一酸,一股暖流伴随着强烈的怜惜涌上心头。他隔着桌子伸出手,覆在她紧攥着裙摆、微微发凉的手背上,温暖的掌心传递着坚定的力量。

“放心,学姐。”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令人安心的承诺,“我会的。我一定会全须全尾地回来。”

他看着她眼中强忍的担忧,补充道:“师父虽然看着不靠谱,但有他在暗中看着,安全无虞。这次出去,是磨刀。”

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和话语中的沉稳,温如玉紧绷的心弦终于稍稍松弛。她反手轻轻回握了一下他的手,指尖冰凉,却带着依恋。

小主,

“嗯。”她重重地点了下头,终于重新拿起筷子,夹起那片掉落的鱼片,放入口中慢慢咀嚼,仿佛想用食物的味道冲淡喉间的哽塞,“多吃点,出去历练…恐怕很难吃到这么精细的灵食了。”

这顿饭的后半程,气氛虽然依旧温馨,却笼罩了一层淡淡的离愁。两人都默契地不再谈论即将到来的分别,而是聊起一些校园的趣事,温如玉下午战术演练课的安排,甚至对《太清封魔箓》中某个基础符纹的小小探讨。但那份不舍与担忧,如同无形的丝线,缠绕在每一次眼神的交汇和短暂的沉默中。

饭后,两人并未直接分开。仿佛都想抓住这离别前有限的时光,他们牵着手,在圣武大学如画的校园里漫无目的地走着。阳光透过高大的灵能梧桐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走过波光粼粼的镜心湖畔,天鹅优雅地梳理着羽毛;穿过充满青春呐喊的演武场,能量碰撞的光芒此起彼伏;路过静谧肃穆的图书馆,古老的石墙沉淀着智慧的气息…每一处熟悉的风景,在此刻都显得格外珍贵。

时间在无声的陪伴中悄然流逝。

“我该去战术演练场了。”温如玉在一处分岔路口停下脚步,看了一眼手腕上精致的智能终端,轻声说道。她的目光流连在吴昊宇脸上,带着浓浓的不舍。

“嗯。”吴昊宇点点头,松开牵着她的手,却顺势极其自然地替她理了理被微风吹乱的一缕紫色鬓发,指尖不经意拂过她细腻微凉的耳廓,“去吧,认真上课。等我回来。”

“好。”温如玉仰起脸,对他绽开一个明媚而带着鼓励的笑容,仿佛要将所有的担忧都藏进这笑容背后,“你也快去准备。一切小心!”

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仿佛要将他的样子刻进心底,然后才转身,迈着优雅而坚定的步伐,朝着战术学院的方向走去。银灰色的套裙勾勒出她纤细却挺直的背影,黑色丝袜包裹的长腿在阳光下划出利落的线条,高跟鞋敲击路面的声音清脆而渐行渐远。

直到那抹身影消失在道路的拐角,吴昊宇才收回目光,轻轻吐出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柔软。他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自己在湖畔的别墅走去。

回到熟悉的别墅,吴昊宇没有丝毫耽搁。他来到地下修炼静室兼储物间。空间不算太大,但布置得井井有条。靠墙是一排嵌入式的合金储物柜,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他打开其中一个最大的储物柜,里面整齐码放着各种规格的高强度能量晶块、压缩到极致的营养能量棒、多功能净水片、信号屏蔽与反屏蔽装置的小型发生器、基础急救包、几套备用的高强度作战服和野外生存服、战术匕首、夜视仪、便携式能量护盾发生器等。

吴昊宇的目光快速扫过,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他伸出手指,在智能终端投射出的虚拟光屏上快速点选、确认。一些消耗性的物资,如高能营养棒、净水片、急救耗材等,需要大量补充。他将清单和数量要求,通过加密通讯频道,直接发给了陈伯。

信息刚发出不到三分钟,陈伯那沉稳恭敬、如同古井无波的声音便通过终端传来:“昊宇少爷,清单已收到。所需物资三小时内备齐,并额外追加三份‘龙血再生药剂’、五枚‘破瘴清心丹’。老仆会亲自送至您别墅。”

“有劳陈伯了。”吴昊宇心中一暖,陈伯的周到和那追加的保命丹药,是吴家无声的关怀。

接着,他调出通讯录,手指在光屏上划过,分别点向三个名字:三伯吴玄宗、三伯母陆玲珑、四姐吴灵璟。

分别给三让人发了讯息后,他关闭通讯,从储物戒指中取出曜日雷枪。通体缠绕的紫金色雷纹在静室昏暗的光线下,仿佛有生命般缓缓流转。他伸出手,指尖拂过冰冷而蕴含狂暴力量的枪身。

吴昊宇低声自语,眼中战意升腾,“真正的磨砺,要开始了。”

清晨的圣武大学

启明星的光辉尚未完全隐去,深青色的天幕如同浸透的墨玉,笼罩着沉睡的圣武大学。湖畔别墅区一片静谧,只有草叶尖凝结的露珠反射着微弱的曦光。

吴昊宇早已收拾妥当。一身深灰色的高强度野战作战服完美贴合他精壮的身躯,每一个口袋都塞得恰到好处,装着必需的生存与战术物资。背后是一个同样材质、线条流畅的战术背包,重量均匀分布。他站在别墅前的草坪上,身姿挺拔如枪,清晨微凉的空气吸入肺腑,带着青草与湖水的清新,冲淡了离别前夜的辗转难眠。手腕上的智能终端显示着精确的时间。

就在他准备召唤停放在私人车库里的那辆线条流畅的黑色高级悬浮车时,一个懒洋洋、带着浓重鼻音和不满的声音如同鬼魅般在他身后响起:

“臭小子!磨磨蹭蹭,太阳晒屁股了才起来?拿什么破车!慢得跟乌龟爬似的!”

吴昊宇心头猛地一跳,豁然转身。只见雷万钧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老头子依旧是那身标志性的破旧油腻麻衣,头发乱得像鸟窝,满脸的宿醉未醒,哈欠连天,眼角还糊着可疑的眼屎。怀里抱着个硕大的新酒葫芦,浓郁的酒气隔着几米远都能闻到。

小主,

“师父!”吴昊宇连忙行礼。

“行了行了,少整这些虚头巴脑的!”雷万钧不耐烦地摆摆手,又打了个震天响的哈欠,浑浊的老眼瞥了一眼车库的方向,嫌弃地撇撇嘴,“那铁壳子,坐着憋屈,跑起来慢悠悠,老子看着就烦!”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眼屎被粗暴地抹掉,那双看似浑浊的眸子深处,却在这一刻陡然掠过一丝恶作剧般的、极其不怀好意的精光。他嘴角咧开一个堪称“猥琐”的笑容,凑近吴昊宇,带着浓烈酒气的呼吸喷在吴昊宇脸上:

“小子,想…飞不想?”

“飞?”吴昊宇一愣,还没完全理解师父这跳跃的思维和那古怪笑容的含义。

就在他愣神的电光火石之间!

“走你!”

雷万钧那如同枯树皮般的大手,快得超出了吴昊宇反应的极限,一把抓住了他作战服后肩特制的加厚携行带!

一股沛然莫御、完全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瞬间传来!

“轰——!!!”

没有蓄力,没有征兆!脚下的草坪猛地炸开一个浅坑,草屑泥土混合着露水四散飞溅!吴昊宇只感觉一股无法形容的狂暴力量从肩头传来,仿佛被一头洪荒巨兽的爪子攫住,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瞬间被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狠狠“拽”离了地面!

“呜——!”

剧烈的失重感猛地攫住了心脏!狂暴到极致的加速度让血液瞬间涌向脚底,眼前视野猛地一黑,耳边是尖锐到撕裂耳膜般的恐怖音爆!那根本不是普通飞行器起飞时的推背感,而是纯粹的、蛮横的、被暴力抛射向天空的失控感!

圣武大学精心布置的湖畔别墅区、波光粼粼的镜心湖、高耸的万象塔…脚下的一切熟悉的景物在视野中疯狂地缩小、扭曲、拉成模糊的色带!仅仅一两个呼吸的时间,他已被师父拽着,以超越想象的速度冲上了数千米的高空!

冰冷!刺骨的冰冷瞬间包裹全身!

下方还是夏末微凉的清晨,数千米的高空却已是凛冬般的酷寒!稀薄冰冷的空气如同无数把锋利的冰刀,疯狂地切割着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作战服表面瞬间凝结出一层肉眼可见的白霜,眉毛、睫毛也挂上了冰晶,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碴,肺部传来针扎般的刺痛!下方的大地变成了微缩的沙盘模型,帝都庞大的轮廓在晨曦中若隐若现,如同匍匐的巨兽。

“师…师父!”吴昊宇顶着灌入口鼻的狂风和刺骨冰寒,艰难地扭过头,想开口抗议这野蛮的“起飞”方式。声音刚一出口,就被狂暴的气流撕得粉碎。

“闭嘴!抓紧!”雷万钧的吼声如同惊雷,直接在他耳边炸响,盖过了呼啸的狂风。老头子一手死死攥着他的携行带,另一只手竟还有空抓起腰间的酒葫芦,仰头狠狠灌了一大口,哈出一口带着浓烈酒香的白气,在冰冷的空气中瞬间凝结成雾,又被狂风扯碎。

吴昊宇这才发现,自己师父周身不知何时已笼罩在一层淡淡的、近乎透明的银白色光晕之中。这光晕极其稀薄,却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能扭曲空间的恐怖能量波动。正是这层看似微弱的光晕,隔绝了绝大部分足以撕裂钢铁的恐怖风压和超高速飞行带来的空气摩擦高温!否则,以他化灵境中期的身体强度,在这等蛮横的飞行速度和高度下,恐怕早已被撕碎或烧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