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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尾的红痣泛着水光,声音哑得像砂纸:“她……”
“还活着。”沈知微将听诊器塞进他手里,“自己听。”
谢玄的手指颤抖着将铜管按在耳上。
片刻后,他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眼底的阴云散了大半:“像小狼崽。”
未时三刻,周嬷嬷的睫毛动了动。
她望着俯身的沈知微,嘴角扯出个极淡的笑:“你不怕脏手?”
“怕。”沈知微替她理了理被角,“但更怕眼睁睁看着人死。”
周嬷嬷的目光掠过满室药香、琴谱,最后落在沈知微腰间的听诊器上:“我守着秘密活了二十年,因为说出来,你们都会变成共犯。可你不一样……”她抬手指向案头的双心律图,“你用铜耳朵听心跳,不是用耳朵听谗言。”
她缓缓从枕下抽出一本暗红色册子,封皮上的金漆已剥落大半,隐约可见“守脉堂秘录”几个字:“当年阿昭临死前塞给我的。现在,交给能守住人心的人。”
深夜,沈知微坐在值房里,烛火在秘录上投下摇晃的影。
首页的墨迹未干,分明是周嬷嬷新补的字迹:“先帝辛未年私幸宫婢阿昭,诞子匿于民间,赐金环为记,交罪臣谢氏抚养。”
她的指尖停在“谢氏”两个字上。
窗外,东厂方向的灯火依旧明亮,像一颗永不熄灭的星。
“原来你说的每一句话,都不是你说的。”她轻声呢喃,将秘录锁进掌医司最里层的铁柜,封条上的朱砂还未干透,“待天下太平日,方可启封。”
次日清晨,掌医司的雪地上多了一排深脚印。
小德子揉着眼睛扫雪,远远看见宫道尽头,一群着玄色官服的人正沿着汉白玉阶拾级而上,为首者的朝珠在晨光里泛着冷光——是太医院的杨瑃。
沈知微站在廊下,望着那队人影逐渐清晰。
她摸了摸腰间的听诊器,铜管在晨风中微微发烫。
有些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