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用的。”王猛立于中军帐前，仿佛听到了那跨越空间的焦急呼唤，微微摇了摇头，对着在领域中如同无头苍蝇般挣扎、咆哮的迦尔纳，再次开口。

这一次，他的声音中，除了那份洞悉一切的冷静，更带上了一种奇异的、仿佛能与灵魂深处产生共鸣的、带着某种“理”与“情”交织的力量：

“你渴望被正视，被平等地对待，渴望凭借自身的能力打破那与生俱来的出身枷锁。”

“这份渴望，本身并无过错，甚至是驱动人向上的宝贵动力。”

“错的是，迦尔纳，你将这份原本可以导向积极建设的渴望，在一次次失望与打击中，逐渐扭曲成了对绝对毁灭力量的盲目追求，将它异化成了对整个世界、对所有人的愤怒与对抗。”

“你以为，毁灭能带来真正的尊重与认可吗？不，你错了。

毁灭只能带来短暂的恐惧与屈服，而恐惧的尽头，从来都不是尊重，只会是更深的隔阂、更彻底的孤立，以及……最终导向自我毁灭的恶性循环。”

王猛的话语，如同一位看透世情的老者，又如同一位严苛的导师，一次次精准无比地敲击在迦尔纳心灵最为脆弱、最为不堪一击的地方。

他挣扎、冲撞的动作，在不自觉中渐渐慢了下来，并非因为肉体的疲惫或者力量的枯竭——太阳神子的底蕴依旧深厚——而是因为内心那固守了无数岁月、支撑着他一路走来的核心信念与偏执，正在被动摇，正在产生他自己都无法控制的裂痕。

一种深沉的、源自灵魂深处的疲惫感，开始蔓延开来。

“看看你如今的模样吧，迦尔纳，”王猛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仿佛真实的怜悯，这怜悯比纯粹的斥责更让迦尔纳感到刺痛。

“与授业恩师理念决裂，甚至反目成仇；被内心的愤怒与不甘所吞噬，几乎失去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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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决定文明命运的擂台之上，空有通天之力，却如同陷入罗网的困兽，徒劳地挣扎、咆哮。

这，难道就是你舍弃一切、苦苦追求那极致毁灭力量，所最终期望得到的结果吗？这，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迦尔纳剧烈地喘息着，胸膛如同风箱般起伏，那双燃烧了千年怒火的黄金瞳孔之中，毁灭性的火焰依旧在跳跃、升腾，但在那火焰的最深处，却清晰地映照出了一丝无法掩饰的茫然、困惑，以及……

一种被说中心事的、更深层次的痛苦与空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