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看着燕丹眼中那坚固的自我否定的壁垒开始松动,出现裂痕,看到他眼中的痛苦和迷茫逐渐被一种怔忡和思考所取代。
他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
他没有松开手,反而将额头轻轻抵上了燕丹的额头。
这是一个极其亲昵且带有安抚意味的动作。
两人呼吸可闻,体温相渡。
“丹,”嬴政的声音变得极轻,带着一种近乎叹息的温柔,“寡人不需要一个全知全能、算无遗策的神只。寡人需要的,是一个会因为关心则乱而方寸大失、会因为无力挽回而痛苦自责、会因为爱……而变得脆弱的、真实的你。”
“你刚才的样子,很痛苦,寡人心疼。”他顿了顿,继续道,“但寡人也很高兴。因为你终于肯让寡人看到这一面了。你不再把自己包裹在那个‘来自后世’的冷静壳子里,你会哭,会怪自己,会像个……普通人一样。”
“在寡人面前,你可以是普通人。”嬴政最后说道,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承诺,“你可以有做不到的事,可以有挽不回的人,可以……不好。但这丝毫不影响寡人对你的需要。因为寡人需要的,是燕丹,是完整的你,而不是某个特定的、完美的符号。”
燕丹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嬴政,感受着他额间传来的温度,听着他低沉而笃定的话语。
心湖中那块一直沉坠的巨石,仿佛被这番话语一点点地托举了起来,虽然仍未完全脱离水面,但至少……不再压得他无法呼吸。
他眼中积蓄的泪水,终于承受不住重量,顺着眼角滑落,一滴,两滴,渗入两人相贴的皮肤间,温热而湿润。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般,将身体的重量稍稍靠向了嬴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