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秘密读书会

这些书名,有些邓枫在德国时有所耳闻,有些则完全陌生。但它们散发出的气息,与他平日接触的三民主义教材、步兵操典截然不同,带着一种冰冷的理性分析和炽热的变革渴望。

“今晚,我们抛开那些冠冕堂皇的条文,聊聊这些‘禁书’。”杨松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后在邓枫脸上停留片刻,“聊聊,它们到底说了什么,为何会被当局视为洪水猛兽。”

他拿起那本《共产党宣言》,并未照本宣科,而是用最朴实的语言,剖析着资本主义的剥削本质,阐述着剩余价值理论,描绘着无产阶级联合起来、打破旧世界的壮阔图景。他的讲述,结合着中国当下工人牛马不如的生活、农民在租税盘剥下的挣扎、以及帝国主义列强横行霸道的现实,听得人血脉贲张,又脊背发凉。

肖林显然不是第一次接触这些,他激动地补充着一些工人罢工的实例,分析着中国资产阶级的软弱性和妥协性。另外两名学员则听得目瞪口呆,显然这些理论对他们造成了巨大的冲击,不时提出一些困惑的问题。

邓枫沉默地听着,内心却掀起了惊涛骇浪。这些理论,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将他归国以来所见的一切怪现状——上海租界的屈辱、闸北街头的流血、农村的凋敝、军阀的混战——层层解剖,露出了其下深层次的经济与阶级根源。他一直以来那种“技术救国”却深感无力的迷茫,似乎在这一刻找到了一个全新的、更为根本的出口。

“可是,”一名学员犹豫着提出疑问,“依靠工人和农民,他们……他们大多没有文化,缺乏组织,真的能成事吗?”

杨松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拿起了那本《湖南农民运动考察报告》:“看看这里面写的!农民一旦被发动起来,能爆发出怎样改天换地的力量!他们不是没有力量,是没有人去唤醒和组织他们!而我们,”他的目光变得炽热,“我们这些读过书、懂得道理的革命者,责任就在于去做那唤醒和组织的人!”

陈赓插话道,语气带着他特有的诙谐与尖锐:“指望那些高高在上的老爷们发善心救国?不如指望公鸡下蛋!看看我们身边,有些人喊着革命口号,心里想的不过是取代旧军阀,自己成为新军阀罢了!真正的革命,必须是从根子上换一片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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讨论越来越深入,也越来越激烈。话题从理论延伸到实践,从国际共运谈到中国革命的特殊道路。邓枫偶尔也会开口,他结合自己在德国的见闻和对中国工业基础的了解,提出一些问题,比如无产阶级力量薄弱的情况下如何斗争,革命政权如何应对外部干涉和内部建设等。他的问题切中要害,显示出深厚的思考,引得杨松多次投来赞赏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