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枫站在地图前,盯着刘庄的位置。日军撤了,是友邻部队的侧翼运动奏效了,还是他们在调整部署准备更大规模的进攻?
傍晚,陈诚又打来了电话。日军主力正在向合肥方向收缩,预备第十一师暂时没有大的战斗任务,原地休整,补充弹药和粮食。
邓枫握着话筒,沉默了很久。守住了,但付出的代价太大了。他让赵永明把这两天的伤亡数字报上来。牺牲了两百多人,伤了近五百,一营和二营几乎打残了。
邓枫把那张纸折好,放进口袋,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天。天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他想起那些牺牲的弟兄,想起王德胜沙哑的声音,想起刘二柱缠着绷带的胳膊。他们守住了阵地,但他们还能守多久,他不知道。
夜里,邓枫去了一趟前沿。他先到一营的阵地,王德胜正蹲在战壕里跟几个连长说话。士兵们有的在修工事,有的在掩埋尸体,有的靠着战壕壁打盹。邓枫蹲下来,看着王德胜。
“日军撤了,你们可以喘口气了。”
王德胜抬起头,眼眶通红。“师长,一营牺牲了太多人了。从上海带出来的老兵,今天又走了好几个。”
邓枫没说话,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来,沿着战壕往二营的方向走。二营的阵地上,士兵们正在河沟里收拾战场。刘二柱坐在河沟边上,胳膊上的绷带换过了,白得刺眼。他看见邓枫,站起来。
“师长,河沟里的日军尸体收拢了,几十具。我们的人也牺牲了不少。”
邓枫问他伤怎么样,刘二柱说没事,皮外伤。
“你打得好。河沟守住了,阵地还在。”
刘二柱点了点头,没说话。邓枫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回了师部。
夜里风很大,吹得他的大衣下摆往后飘。他走着走着,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前沿的方向。阵地上灯光点点,士兵们还在忙碌。他看了一会儿,转过身,继续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