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前沿的枪声又稀了。日军大概也打累了,攻势停了下来。陈国良打电话来说,阵地接住了,但八〇五团刚上来就伤亡了好几十个。邓枫说阵地不能丢,丢了,八〇〇团的人就白死了。陈国良应了。
邓枫回到师部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他坐在椅子上,赵永明端来一碗面,他看了看,没动。周明远打来了一个电话,说八〇五团已经上去了,八〇三团和八〇四团也做好了出击的准备,但没有师部的命令不会动。邓枫说了声“知道了”,把电话挂了。
赵永明站在旁边,犹豫了片刻,才开口。
“师长,八〇〇团的伤亡数字出来了。牺牲了八十多个,伤了二百多。加上前几天,一个团已经伤亡近半。”
邓枫没说话。赵永明站着没走。
“赵主任,你明天把各团的伤亡数字统计一下,报给我。还有,弹药消耗情况也要统计。”
赵永明应了,转身要走。邓枫叫住他。
“八〇〇团的那个营长,叫什么名字?”
“哪个营长?”
“撤下来那个。哭的那个。”
赵永明想了想。“姓刘,叫刘铁柱。三营营长。”
邓枫点了点头,没再问。赵永明走了。邓枫坐在椅子上,把已经凉透了的面端过来,一口一口地吃着。面坨了,没什么味道,他机械地嚼着咽下去。外面炮声又响了,闷闷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他放下碗,点了一根烟。一支烟接一支烟,不知道抽了几根,窗外的天渐渐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