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将军,什么事?”
“克劳斯先生,太原的矿石到了。您试过了吗?”
“试过了。质量不错,比汉阳的好。但炼钢的工艺还得调。我调了好几次,温度还差一点。”
“差多少?”
“二十度。到了这个温度,钢材的韧性就能达到克虏伯的标准。现在还差一点。”
邓枫没说话。二十度,听起来不多,但炼钢不是烧水,差一度都不行。克劳斯是老师傅,他说的二十度,就是二十度。
“您需要什么?设备?材料?人手?”
“什么都不需要。需要时间。再给我两个星期,我调出来。”
“好。两个星期后我来看。”
邓枫转身要走,克劳斯叫住他。“邓将军,周秀英的技术已经差不多了。我走了之后,她可以接我的班。”
邓枫看了看周秀英。她还在机床前拉膛线,动作很稳,每一步都卡着时间。他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出了车间,天已经暗了。邓枫上了车,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克劳斯说周秀英可以接他的班,这句话他信。但克劳斯走了之后,周秀英能不能顶住,他不知道。技术好是一回事,带徒弟是另一回事。周秀英不爱说话,不爱说话的人,教徒弟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