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后备箱里的格桑花

林晚星突然笑出声:“他怎么把名字改了?”

“可能觉得这个名字好听。”程野锁好车,刚要往里走,就见老板举着个相框冲他们喊:“刚洗出来的,你们看看!”

相框里是张青海湖的全景照,湖中央有朵巨大的白莲花,花瓣上坐着个穿白裙子的姑娘,正对着镜头挥手。照片的角落有行日期:2023年7月15日,下午五点。

“这是今天拍的?”秦砚凑过去看,“可现在才四点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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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神秘地笑了笑,指了指照片:“时间有时候会跑快点。”他把相框挂在墙上,正好在程野他们合影的旁边,“这样就不会孤单了。”

还车的时候,老板死活不肯收钱,说已经有人付过了。程野注意到柜台后面的货架上摆着个熟悉的粗瓷碗,碗里盛着清水,水面上漂着层奶皮,正慢慢变成格桑花的形状。

“这碗……”程野刚要问,被老板打断:“秦工留下的,说能招福气。”他冲程野眨眨眼,“你们走了之后,我就把它摆在这儿,说不定哪天还能开出花来。”

临走前,林晚星把银镯子摘下来,轻轻放在碗里。水面“咕嘟”冒了个泡,镯子沉了下去,再浮上来时,内侧的藏文又浮现出来,这次看得格外清楚——是“归墟”两个字,旁边还有个小小的“林”字。

“它还是想留在这儿。”林晚星摸了摸镯子,又把它戴回手上,“那我们就带着它,明年再来。”

老板送他们到路口,看着他们上了出租车,突然喊:“后备箱里有东西!”

程野打开后备箱,里面是个巨大的纸箱,装满了格桑花种子,上面贴着张纸条,是老头的字迹:“撒在院子里,明年就能开花。”箱子底下还压着个小布包,打开是袋奶糖,包装跟秦砚吃的那个一样,上面印着“青海湖特产”。

“是湖边的老头!”林晚星拿起奶糖,“他肯定偷偷跟过来了。”

出租车驶离青海湖时,程野回头看了一眼。夕阳正落在湖面上,把湖水染成了金红色,像谁铺了条长长的路。老槐树的影子在山坡上拉得很长,树下的花海正在慢慢合拢,像个温柔的拥抱。

“你看!”林晚星指着窗外,一群白鸟正跟着车飞,翅膀上沾着格桑花的花瓣,“它们在送我们呢。”

秦砚靠在椅背上,手里攥着那个铜烟盒,脸上带着笑,嘴角却亮晶晶的。他突然从包里掏出那本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在“归墟河的槐花,每年都开”下面,添了行字:“我们每年都来。”

程野拿出手机,给相册里的合影加了个备注:“2023年7月15日,青海湖。”他看着照片里若隐若现的白裙子,突然想起秦晚星消失前说的话——“记得带格桑花来看我”。

林晚星的头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银镯子硌得他有点痒。车筐里的香皂罐不知何时被打开了,母矿碎块的光芒透过玻璃,在车顶投出片小小的星空,跟溶洞里的星图一模一样,只是这次所有的星星都亮着,连最暗的那颗也在闪烁。

“明年什么时候来?”林晚星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困意。

程野调整了下坐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等槐花开的时候。”他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突然觉得手腕上多了点重量——是银镯子在轻轻震动,像谁在说“好啊”。

后备箱里的格桑花种子被晒得微微发烫,像是在积蓄力量,等着明年春天,在陌生的土壤里,开出一片属于归墟河的花海。而青海湖的水,正带着所有的记忆,顺着暗流,悄悄流向远方,等着下一次相遇。

车窗外的风里,似乎还飘着淡淡的奶香味,混着槐花的甜,像有人在身后轻轻说:

“路上小心,我在这儿等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