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糜氏巧谋分五等,蜂窝新煤动世家

“至于这最末的常等蜂窝煤仅十二孔,便是寻常百姓家所用,十钱一块,足可满足冬日取暖、日常煮饭、铁匠铺之预热基本所需。”

糜竺的话语如同带有魔力,将原本平平无奇的燃料,硬是划分出了森严的等级和丰富的文化内涵。

他尤其着重渲染甲等煤的玄妙:“……竺尝闻,上古有木,名曰建木,沟通天地,蕴藏无尽生机。我这甲等煤,便仿佛凝聚了这等神木之魂,非是凡火,乃是‘文明之火’,‘雅士之火’。

诸位试想,寒冬腊月,围炉夜话,煮的是雪水香茗,燃的是甲等精煤,火苗幽蓝而稳定,无声无息间温暖满室,茶香与那若有若无的木质清气交融,是何等的赏心乐事?岂是那烟气熏人、噼啪作响的寻常柴炭可比?”

糜竺话音落下,厅内先是一阵细微的沉吟,随即,如同平静湖面投入一颗石子,泛起了阵阵涟漪。世家代表们相互交换着眼神,那目光中闪烁着精明、比较,以及一丝被悄然挑动起来的、关乎身份与体面的心思。

一位来自冀州、衣饰华贵的中年人率先抚掌笑道:“子仲公此言,真乃拨云见日,令我辈茅塞顿开!想我清河崔氏,虽不敢妄称钟鸣鼎食,但府中日常用度,亦需有章法体统。若这炊爨取暖之物,竟与市井闾左之徒一般无二,成何体统?传将出去,岂不惹人笑话?”他捋了捋胡须,语气笃定:“依老夫看,这日常灶下,至少需用丙等、丁等,方显利落;至于待客之厅堂、主人之书房,围炉煮茶,赏雪论道,非甲等、乙等之煤,不足以匹配其清雅格调,衬托宾主之尊荣。”

此言一出,立刻引来诸多附和。

“正是此理!”一位荆州来的代表接口道,“柴炭烟气熏人,难免沾染衣袍,扰了清谈雅兴。子仲公这甲等煤,既有松柏之清韵,又无烟火之俗气,正合我荆襄士族品味。若用以烹煮我们荆州的雨前春茶,想必更是相得益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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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位兖州的豪强声音洪亮:“俺是个粗人,但道理俺懂!好东西就是好东西!请客吃饭,炉子里烧着上等煤,屋里暖烘烘还没怪味,客人坐着舒服,俺这主人脸上也有光!这丁等煤火猛,适合咱家大厨房开伙,丙等煤中和,给各房日常用,妥帖!甲等乙等嘛……,俺也得弄点回去,也学学你们雅士围炉煮茶!”

一时间,厅内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竟将糜竺所划分的煤品等级,与家族门第、生活品味、待客之道紧密联系起来。

仿佛用了那“常”等煤,便自甘堕入流俗;而能用上甲等煤,则俨然跻身风雅清贵之列。

眼见气氛已被烘托得足够热烈,糜竺与身旁的糜芳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糜芳上前一步,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沉稳:“承蒙诸位厚爱,询及产量。此五种品秩之煤,炼制不易,尤以高等为甚。目前,由天子少府工坊,每月所能供之数有限:甲等极品,月产仅一万块;乙等上品,月产三万块;丙等中等,月产五万块;丁等,月产十万块;至于常等,约为二十万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