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另一个时空里常见的推诿伎俩,心中一股无名火起。这种利用管理漏洞、集体沉默来对抗调查的行为,无疑是对朝廷法度最大的蔑视。
“陛下,”贾诩阴恻恻地开口,“此辈心存侥幸,以为毁灭证据便可高枕无忧。殊不知,此举恰恰暴露其心虚。然,若无实证,按律难以定罪,确实棘手。”
“棘手?”刘协冷哼一声,“那就让律法变得不棘手!传朕旨意,在先前颁布的《肃贪惩弊》基础上,增补一条!”
他目光锐利:“即日起,凡官府库房、文书档案、粮仓、银库等重地,若发生火灾、盗窃等意外,导致重要账册、凭证毁损遗失,以致无法查核者,该岗位所有当值、连带负责之官吏,无论品级,一律先行收押待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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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若最终无法查明系何人所为,无法获取直接证据指认某个人,则视同该岗位全体人员共谋,共同承担监管不力、乃至故意毁灭证据之罪!全部发往苦役营,依其所保管物资之价值,折算工值,服劳役偿还! 偿还之法,依连坐之制,父债子偿,世代相继,直至还清为止!”
郭嘉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赞叹,补充道:“陛下此策,乃是以连坐破沉默。将个人风险转化为集体风险,一人放火,全岗遭殃。如此,那些未被牵连的清白者,为了自身性命与前程,必将死死盯住可能作案之人,使其再无下手之机。而若真发生意外,无人承认,则全体连坐,无人能幸免。”
“正是此理!”刘协斩钉截铁,“朕倒要看看,谁敢在这种规矩下,再去玩那放火烧账的把戏!又有谁敢,或者说,谁有能力,让整个库房、整个岗位的所有人,都心甘情愿替他顶罪,陪着他一家老小世世代代去做苦工还债!”
这道增补的律令,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许多还在观望或试图顽抗的蠹虫的心理防线。
原本,一些如同钱贵之流的人,还指望靠着威胁利诱,让同僚或下属替自己背锅,或者利用管理混乱蒙混过关。但新令一出,情况彻底变了。
在扬州那个郡,钱贵还想如法炮制,暗示手下库吏“处理”掉有问题的账册。然而,命令下达后,平时对他唯唯诺诺的库吏们,此刻却面面相觑,无人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