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望带着最新调整的、确认有效的药方走出帐篷,宣布疫病有救的那一刻,整个灾区的气氛变了。
不再是官与民,不再是老秦人与新秦人,甚至不再是被救助者与救助者。
当一个瘦弱的老妇人,颤抖着将一枚自己都舍不得吃的、保存了很久的干瘪野果,小心翼翼地放在嬴苎帐篷外守卫的士兵脚下,用含混不清的乡音说着“给……给公子……补补……”的时候……
某种坚冰,彻底融化了。
民心所向。
太子渡就是在两日后紧赶慢赶终于赶到,手臂上缠着厚厚的绷带,上面隐隐渗出些血迹,另一只完好无损的手臂拉着缰绳青筋非常明显。
他环顾四周,灾区与他想象中的凄风苦雨大不相同。
虽然依旧简陋,但井然有序,药香弥漫,往来军民眼中虽有疲惫,却更有一种奇异的、近乎炽热的光彩。
这种光彩,在他踏足嬴苎休养的帐篷区域时,达到了顶峰。
守卫的士兵身姿笔挺,看到太子仪仗,并未像往常一样立刻垂下眼睑恭敬行礼,反而先下意识地朝帐篷内望了一眼,确认没有惊扰,才单膝跪地。
压低了声音:“参见太子殿下!”
太子渡的目光掠过士兵,落在帐篷门口。
那里零星放着一些东西——几个洗净的野果,一束带着露水的野花,甚至还有一块折叠得整整齐齐、虽然粗糙却干净的麻布。
心中不祥的预感愈发严重。
他也听到了三弟染疫的消息,否则也不会冒着伤后手臂废掉的风险骑马而来。
入内,血腥气扑面而来。
他的弟弟,脸色惨白的缩在床上,再没有记忆中丰神俊朗的模样,但凡放出去,都不带有一个人怀疑他还活着的。
一瞬间嬴渡呼吸都困难了。
嬴渡没有把母族那些人当家人的根本原因是相处的少,而且利益捆绑关系较重……
但是对待弟妹,他真的有好好当大哥。
似乎是听到动静,嬴苎睁开了眼,眼神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流逝。
“大哥。”
嬴渡闭了闭眼,然后睁开,心中火气越烧越旺,偏偏还不敢真的凶人,怕吓到病号。只能压低了声音:“嬴小苎!你好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