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铜环锁尘

小主,

阿蛮的狐耳“唰”地竖了起来,雪白的绒毛在昏暗的草庐里泛着微光:“你不怕……不怕掌门知道?”

“半个时辰。”墨砚转身挡在草庐门口,背对着她,“我只给你半个时辰。”

他听见身后灵力流动的声音,不像清心诀那般刚硬,倒像春日的溪水漫过青石,带着草木抽芽的生机。孩童的呼吸渐渐平稳,阿蛮的喘息却越来越重,间或夹杂着压抑的咳嗽。墨砚望着门外飘落的松针,突然觉得那道“封禁”木牌,像块压在心头的巨石,压得人喘不过气。

半个时辰后,阿蛮扶着墙走出来,脸色白得像宣纸。“谢谢你,墨师兄。”她从药箱底层摸出个油纸包,递过来,“这是凝露草做的糖,给孩子的。”

墨砚没接,却解下腰间的清心丹扔给她。玉瓶落在她怀里时,两人的指尖不经意碰到一起,像有微弱的电流窜过,又慌忙缩回。“这个能补灵力。”他别过脸,耳根却悄悄发烫,“下次……别用引灵术了。”

阿蛮低头看着怀里的玉瓶,突然笑了,狐尾从裙底悄悄探出来,尖梢轻轻勾了勾他的袍角:“墨师兄,你知道吗?我曾祖母说,当年和你师父一起采药的,就是她。”

墨砚猛地回头,草庐的门却被风吹得关上了,只留下阿蛮的笑声,像檐角的风铃,在松涛里荡开很远。他捡起掉在地上的油纸包,拆开一看,里面的糖块捏成了狐狸的形状,眼睛是用黑芝麻点的,正对着他笑。

第二章:竹下药香

疫病蔓延的第七天,青岚宗的丹房见了底。

墨砚抱着最后一坛清心丹冲下山时,正撞见阿蛮在晒草药。她把狐尾铺在青石板上,金色的绒毛在阳光下泛着光,上面摊着密密麻麻的草药,每种草旁都压着块小木牌,用炭笔写着“治发热”“止呕”“润肺”,字迹娟秀,还画着小小的狐狸爪印。

“这些是什么?”他把丹坛重重放在地上,坛口的布巾滑落,露出里面仅剩的几十颗丹药,青白的颜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阿蛮正蹲在地上翻晒一株紫色的草药,根茎上长着细密的绒毛,像裹了层薄雪。“这是狐族的‘百草谱’。”她捏着草叶晃了晃,露珠落在狐尾上,滚成小小的光球,“这个叫紫绒根,和清心丹同煮,能加倍退烧。”

墨砚的眉头拧成了疙瘩。“胡闹!”他把丹坛抱得更紧,坛身的冰纹硌得手臂生疼,“妖族的毒草怎么能和人族丹药同用?上次你施术救的那个孩子,今早又烧起来了,你敢说不是你的妖术搞的鬼?”

阿蛮的狐耳瞬间耷拉下来,尾巴尖也蔫了。“那是因为你只用了半颗紫绒根。”她从药箱里翻出张药方,递过来,“我昨夜去看他,他娘说你嫌‘妖气重’,偷偷把根须掐掉了大半。”药方上画着丹药和草药的配比,旁边用小字注着“需以清心诀催动,方得中和”。

墨砚的指尖捏着药方,纸页边缘被他攥出了褶皱。他想起师父手札里被涂黑的那几页,隐约能看出“紫绒根”“辅疗”的字样,墨迹虽乱,却透着认真。

“你敢不敢跟我去试试?”阿蛮突然抬头,狐眼里闪着光,像淬了星子,“去后山的竹林,用你的清心诀,我的引灵术,煮一次药。要是没用,我立刻离开,再也不踏足青岚宗半步。”

墨砚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半晌,突然转身往竹林走。“带路。”

后山的竹林密得像海,阳光穿过竹叶,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点。阿蛮熟门熟路地拨开竹枝,狐尾偶尔扫过垂落的藤蔓,惊起几只山雀。“这里的紫绒根最干净。”她蹲在一丛灌木旁,指尖轻轻拨开落叶,露出底下紫色的根须,“你看,绒毛越密,药性越好。”

墨砚抱着丹坛站在旁边,看着她小心翼翼地挖起根须,动作轻柔得像在呵护什么珍宝。他突然发现,她的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指腹却有层薄茧——想来是常年采药磨出来的。

“要多少?”他问。

阿蛮回过头,狐耳上沾了片竹叶:“三颗清心丹,配五钱根须。”她从药箱里拿出个小小的铜秤,秤砣是用狐狸形状的石头做的,“我曾祖母说,当年你师父就是用这个比例,救了好多人。”

墨砚没说话,从坛里倒出三颗丹药,放在青石上。丹药滚了滚,停在一片竹叶旁,青白的颜色,倒和竹叶的绿相映成趣。阿蛮生起篝火,架上药罐,先倒了山泉水,再把紫绒根捣成泥,和丹药一起放进去。

“该你了。”她退开半步,示意墨砚上前。

墨砚深吸口气,指尖结印,清心诀的灵力顺着指尖注入药罐。白色的灵力刚碰到药汁,就泛起细密的泡沫,像在排斥什么。阿蛮见状,立刻催动引灵术,金色的妖力缠绕着他的灵力,像条温柔的蛇,一点点将其导入药汁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