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域看着她黑漆漆，看不清面容的模样，问“是梦吗？”

柳悦宁顿了一下，摇头，伸手碰了一下时域的手背小声“不是”

感受到手背上一触即离的温度，时域默了一下，然后说“真好”

“你别怪我这样问你”

他道“我在美国的时候总梦到你，梦里的感觉也很真实，有颜色、有声音、也有温度，能感受到鲜明的情绪，所以我总觉得你就在身边，总是分不清梦与现实”

“后来我就梦不到你了，实验太忙了，整夜整夜的熬，闭上眼睛短暂的睡一觉，脑子里也都是一大堆的数据和代码”

“后面那几年你偶尔来一次我的梦里，每次最累，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我最想梦到你……”

因为那样就不累了，他很珍惜很珍惜有她的梦，有柳悦宁存在的梦就像是安慰剂。

时域的声音像是羽毛轻轻的飘落，语气平常的如同唠嗑，有点儿像读书的时候他低声给她讲题那样，听到柳悦宁心里发酸，眼睛涩涩的，又要哭了。

她感觉自己要哭成一个瞎子。

“对不起”

她说。

柳悦宁的声音也轻轻的，带着数不尽的愧疚和闷意。

“悦宁，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其实一直以来你都做的很好，你对得起所有人，你对得起你自己，对得起阿姨，也对得起我，甚至也对得起我妈……唯一对不起的人只有我……”

时域生涩开口“对不起，是我妈伤害了你，对不起，当初就那么轻易的相信你不爱我了，相信你是为了钱而抛弃了我，对不起，我到现在才知道……”

柳悦宁摇头，低声“是我瞒着你，是我没说实话”

时域舌尖发苦，如今这样相互自责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他安静了几秒，再开口时，声音带着难以察觉的轻颤“所以，当初你是因为我妈突然反悔，没给你那二十万，所以才和秦樾在一起的吗？”

柳悦宁点头又摇头，声音染上了几分哭腔“我真的没办法了，我该借的都借了，我已经借不到了，我以为二十万到手就好了，结果……我不知道该找谁了，我只能找他”

听到柳悦宁哭，听到她的话，时域的心又开始抽痛，甚至是窒息。

他不敢想柳悦宁当初是抱着怎样绝望的态度，在心里做了怎样的妥协和取舍，才鼓足所有的勇气找上秦樾的。

他情愿柳悦宁当初是真的因为钱离开他，宁愿她当初是真的爱上了秦樾，也不要她是妥协着，强迫着自己去爱上他，接受他。

这比杀了时域还要难受。

温热的眼泪从眼角落下，时域有种想要回到过去阻止却又无法阻止的无力感。

他声音越发的颤“你用你和他在一起，换取那最后的十万是吗？”

“不是的”柳悦宁吸了吸鼻子“我当时是这样打算的，我知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