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到最底下的一份文件,是当年赵瑞龙运作李达康调离的内部记录,自己美食城的批复文件,上面还有他被迫签字的痕迹。
“这些东西,我陆陆续续整理了十几年,总想着,万一有一天……”
“现在就是那天了。”吴惠芬接过文件,指尖微微颤抖,“就像你对小墨说的那样,有些账,不是非算在当下,但总得有人算。”
高育良深吸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现在想想,李达康才是最聪明的那个人。
他虽然跟我政见不同,但对于自己的政治道路明确,心里也算是装着老百姓,这点错不了。
赵家想动大风厂,不出问题则已,一但出问题他就不会坐视不理。有时候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清辉洒满庭院。
高育良将文件重新锁进盒子,放进书柜最深处:“告诉小墨,明天上午七点,让他来后山找我。有些事,该让他知道得更清楚些。”
吴惠芬点点头,转身去安排。客厅里只剩下高育良一人,他重新拿起那本《资治通鉴》,却怎么也看不进去。
指尖划过“水至清则无鱼”那行字,他忽然想起林墨说的“底线不能破”,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释然的笑。
或许,破局的关键,从来都不是随波逐流,而是在浊流中守住那点清,再借着这点清,撕开一道口子。
第二天一早,林墨准时出现在省委大院后面的小山坡。高育良此时已经等在那里,“来啦,陪我一起走走。”
“好!”林墨点点头,落后他半个身位,二人顺着台阶往上走。
高育良走了一会后,扭头看向林墨:“你还记得第一次陪老师爬山吗?当年你在汉大读书,总爱跟我讨论‘其身正,不令而行’。”
林墨接过话音:“记得。老师还说,无论做什么,守住本心最重要。”
高育良微微一笑,一口气爬到亭子里坐下,阳光透过树叶,投下星星点点的光斑。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 这些年,我见过太多人走着走着就偏了。同伟是,我……或许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