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肤色黝黑,眉眼深邃,带着明显的少数民族特征,正是阿木。
他左边腋下架着拐杖,右边空荡荡的裤管被仔细地别了起来,每跳一下都显得十分艰难。
李佳佳穿着有些皱巴巴的白大褂,下摆甚至蹭上了一块已经干涸的、暗红色的血迹(可能是之前手术或者换药时沾上的),她全身心地支撑着阿木的重量,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神情专注而疲惫。
“佳佳阿姨!”
慢慢像一颗被发射出去的小炮弹,哭着喊着,用尽全力冲向李佳佳,在她反应过来之前,一把死死抱住了她的腿,小小的身体因为激动和委屈而剧烈颤抖。
孩子的哭声瞬间响彻了整个安静的楼道:
“哇——你是不是不要慢慢了!你说过的……你说过要当慢慢的后妈的!你骗人!你是大骗子!哇啊啊啊——”
这石破天惊的哭喊,像按下了暂停键。
走廊里零星走过的病人、家属、护士,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来。
一个推着治疗车的护士惊得手一滑,车里哐当当一阵乱响。
李佳佳完全懵了。她低头看着死死箍住自己腿的小人儿,听着那撕心裂肺的哭声,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又酸又痛。
她慌乱地蹲下身,手忙脚乱地去擦慢慢满脸的眼泪和鼻涕,声音都变了调:“慢慢?慢慢不哭,不哭啊……阿姨没有……阿姨没有不要你……阿姨只是……”
她一抬头,视线正好撞上几步之外,徐晋城那双深潭般幽深复杂的眼睛。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立刻上前,只是沉默地看着她,看着她身边狼狈而脆弱的阿木,看着哭得快断气的慢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