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时,他已经累得快要散架。
屋里点着一盏昏暗的煤油灯,母亲王秀兰正坐在炕边,借着灯光缝补衣服,妹妹已经睡着了,发出均匀的呼吸。
父亲沐卫国蹲在灶台边,天佑正拉着风箱,准备烧点热水。
“回来了?”王秀兰抬起头,看到儿子狼狈的模样,急忙放下手里的针线,“咋弄成这样?又摔着了?”
沐卫国也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沐添丁没有立刻回答,他先是走到门口,探头朝外面漆黑的院子看了看,确认没声响,才把门从里面死死插上。
他这个反常的举动,让夫妻俩都愣住了。
“娃子,你这是咋了?”沐卫国上前一步,蹙起了眉。
沐添丁不说话,只是走到炕边,把背上的弓箭卸下来,然后,在父母惊疑不定的注视下,他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了那个沉甸甸的青苔包。
随着青苔被一层层剥开,一股浓郁的、混着泥土芬芳的药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屋子。
当那株须络分明、形态完整的老山参呈现在眼前时,沐卫国和王秀兰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这是……”沐卫国瞪大了眼睛,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虽然不是采参人,但常年在山里转悠,这点眼力还是有的。这品相,这根须……绝对是上了年份的好东西!
“老山参。”沐添丁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把人参小心地放在炕上,“李大爷教我挖的,少说也有十年。”
王秀兰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伸出手,想摸,又不敢摸,生怕碰坏了一根参须。有了这个,她家的日子就有着落了,娃子们也能吃口饱饭了!
巨大的惊喜过后,沐卫国最先冷静下来。
他一把拉过儿子,压低了嗓门,神情无比严肃:“这事,还有谁知道?”
“就李大爷。”沐添丁答道,“大爷让我烂在肚子里,谁也不能说。”
“这就好,这就好!”沐卫国连连点头,他来回踱了两步,脸上的喜悦很快被浓浓的忧虑取代,“这东西太扎眼了!咱家这光景,突然拿出这么个宝贝,别人不眼红?不怀疑?”
他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的关键。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王秀兰也反应过来,脸上的喜色褪去,换上了深深的担忧:“他爹说得对。这参……怕是不好出手。要是让公社的人晓得了,当成投机倒把抓起来,那可是要出大事的!”
这个年代,私下买卖贵重物品,风险极大。
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子从狂喜转为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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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株价值千金的老山参,此刻安静地躺在炕上,不再是救命的良药,反而像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火药桶。
看着父母愁眉不展的样子,沐添丁把心一横。
“爹,娘,你们别愁。”
他深吸一口气,说出了自己在路上就盘算好的计划。
“咱们不能在镇上卖,更不能让村里人知道。”
“那去哪?”沐卫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