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案板之外的一切,无论是案上毒物生前的嘶鸣,还是门外人间的悲欢,都被那厚重的石门和浓烈的瘴气隔绝在遥远的彼岸。
突然,一丝极细微的、与这死寂空间格格不入的轻盈气流,拂动了案头一缕几乎看不见的尘烟。
扁鹊执着银针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住了半息。那滴悬在针尖、随时可能坠落的毒液,停止了颤动。
他并未抬头,但那双沉在阴影里的眼睛,寒潭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其微弱的涟漪,快得如同错觉。
沉重的石门被推开时,并未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显然被精心维护过。
一线天光,带着外界草木鲜活的气息,顽强地穿透了室内浓稠的瘴雾,短暂地照亮了门口飞舞的细小尘埃。一个身影逆着光,出现在门框之中。
是庄周。
他仿佛将外面温煦的春日一并带了进来。浅杏色的宽大袍服,质地柔软如云,随着他轻盈的步履微微飘动,衣袂拂过冰冷的石质门槛,带起一阵清风。
那风里裹挟着淡淡的、令人心安的草木清气,与丹室内浓烈的毒瘴猛地一撞,竟奇异地没有立刻被吞噬,反而短暂地开辟出一小片清朗的角落。
他肩上,一只蝶翼呈现出梦幻般淡紫色的蝴蝶,正微微翕动着翅膀,落定在那里,像一枚精致的、会呼吸的宝石胸针。
他手里稳稳地托着一个不大的漆木食盒,盒盖上描着几茎素雅的兰草。食盒似乎有些重量,衬得他本就纤细的手腕愈发显得伶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