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熊瞎子?”瘦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端起枪,指向声音传来的黑暗。
大疤瘌也抄起了砍刀,额头上青筋暴起。老蔫儿则缩在帐篷角落,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不知在向哪路神仙祷告。
那喘息和脚步声就在营地外围绕着,时左时右,仿佛在打量圈里的猎物。篝火的光晕之外,是无边的黑暗,什么也看不见,只能感觉到那个“东西”的巨大和逼近的压迫感。
“我操你姥姥!出来!”大疤瘌受不了这种煎熬,猛地朝黑暗里吼了一嗓子。
声音戛然而止。喘息和脚步声都消失了。死一样的寂静重新笼罩下来。
可还没等他们喘口气,“噗”一声轻响,那堆烧得正旺的篝火,毫无征兆地,瞬间熄灭了。不是慢慢变小,是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捂住了口鼻,一下子彻底黑暗,连个火星子都没剩下。冰冷的空气瞬间包裹上来。
小主,
“啊——!”瘦猴第一个崩溃了,朝着刚才声音的方向胡乱开了一枪。枪声在寂静的林子里炸开,传出老远,引来一片空洞的回音。
那一夜,三人挤在冰冷的帐篷里,睁着眼捱到天亮。谁也没再说话,只有粗重压抑的呼吸声,和帐篷外那死寂中仿佛隐藏着无限危险的黑暗。
天亮后,他们发现,营地周围的泥地上,留下了一些巨大的、模糊的爪印,深陷进泥土里,看形状,既像熊,又像虎,却比他们见过的任何一种都要大上好几圈。
必须离开这里!这是三个人心里唯一的念头。他们收拾东西,慌不择路地往他们认为的来时的方向跑。林雾弥漫,树影幢幢,每一根扭曲的枝桠都像是鬼爪。
中午时分,他们停下来歇口气,清点人数,发现瘦猴不见了。喊名字,只有回声。一种冰冷的恐惧攥紧了大疤瘌和老蔫儿的心脏。他们顺着脚印往回找,在一丛灌木后面,找到了瘦猴。
他躺在那里,眼睛瞪得溜圆,几乎要凸出眼眶,脸上凝固着极致的惊恐。他的胸膛几乎被彻底撕开,肋骨像被巨大的力量掰断,内脏模糊一片。伤口边缘,是清晰的、巨大的撕裂性爪痕,深可见骨。周围没有搏斗的痕迹,只有瘦猴自己的脚印,仿佛他是凭空被什么东西瞬间击杀的。血染红了金黄的落叶,那股浓重的血腥味,熏得人想吐。
“猴……猴子……”老蔫儿腿一软,瘫倒在地,裤裆瞬间湿了一片。
大疤瘌看着同伴凄惨的死状,再看看那些非人力所能及的爪痕,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第一次真正感到了害怕。不是因为死亡本身,而是这种未知的、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恐惧。他们带着的枪,在这东西面前,像个可笑的玩具。
“是……是山神……祂来了……祂来收债了……”老蔫儿眼神涣散,喃喃自语,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
大疤瘌咬着牙,把老蔫儿拖起来:“走!快走!不能待在这儿!”
两人像丧家之犬,在迷宫里一样的森林里狂奔。恐惧榨干了他们最后一丝体力。傍晚,他们又累又饿,躲在一个小小的石崖下面。老蔫儿蜷缩着,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嘴里反复念叨着“山神爷饶命”、“我再也不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