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七再次吐血昏迷,让祖宅内刚刚升起的一丝希望瞬间粉碎,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恐慌和绝望。
“七七!”韩执渊的声音撕裂般痛苦,他试图用手去擦她唇边的血迹,指尖却抖得厉害。那抹刺目的红,像火焰灼烧着他的眼睛和心脏。
楚婉几乎晕厥过去,被苏明远强行扶住。苏明远一边稳住妻子,一边朝着外面厉声喝道:“医生!快!”
等候在祖宅的医疗团队立刻冲了进来,迅速接手,进行紧急抢救。监测仪器的警报声尖锐地响彻房间,各种针剂被推入苏七的静脉,氧气面罩覆盖了她苍白的面容。
韩执渊被医护人员礼貌却坚定地请到了一旁。他像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塑,僵立在房间角落,目光死死锁在病床上那个脆弱的身影上,拳头紧握,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他看着她因为急救措施而微微起伏的胸口,看着她毫无生气的脸,一种灭顶的无力感几乎将他吞噬。他以为自己可以成为她的“锚”,却眼睁睁看着她再次沉入更深的黑暗,甚至……受到了更严重的伤害。
那个“环断裂……惩罚……我们……”到底是什么意思?她在意识层面究竟遭遇了什么?
时间在煎熬中缓慢流逝。不知过了多久,医疗团队负责人终于走了过来,脸色凝重地对苏明远和韩执渊说道:“苏小姐的生命体征暂时稳定下来了,出血点不明,但内部似乎没有严重损伤。只是……她的脑波活动非常混乱,比之前更加不稳定,像是……两种不同的意识频率在激烈冲突。”
“冲突?”韩执渊猛地抓住医生的手臂,力道大得让对方皱起了眉,“什么冲突?”
“我们无法精确解读,只是一种推测。”医生解释道,“一种频率非常微弱,属于她本身。另一种……则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古老的……压迫感。苏小姐之前的苏醒,可能短暂地压制了那种外来频率,但随之而来的反噬……”
医生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苏七的意识和那个侵入的“祂”的意识,正在她体内进行着一场凶险的拉锯战。而刚才的苏醒和吐血,是这场战争惨烈的外在体现。
韩执渊松开医生,踉跄着退后一步,靠在冰冷的石墙上,闭上了眼睛。心如刀绞。
苏明远挥了挥手,让医生和护士先出去。房间里再次只剩下他们三人,以及床上昏迷的苏七,还有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混合着安魂香与血腥气的诡异味道。
楚婉泣不成声,伏在床边,握着女儿的手,一遍遍低唤着她的名字。
苏明远走到韩执渊身边,沉默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个一向威严沉稳的男人,此刻背影也显得有些佝偻。
“执渊,”苏明远的声音低沉沙哑,“这不是你的错。”
韩执渊睁开眼,眼底一片猩红。“是我带她去的……是我同意她接触那个东西……”
“那是她的选择。”苏明远打断他,目光深邃,“就像她选择和你在一起。我们的女儿,从来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愿意承担后果。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自责,是想办法帮她。”
韩执渊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是的,自责无用。他必须找到办法。
他的目光落在苏七脖颈间那枚守心玉上。之前情急之下,医护人员只是简单擦拭了表面的血迹,玉石本身依旧透着一种温润的光泽,只是那繁复的纹路深处,似乎……比之前更显幽暗了一些?
是错觉吗?还是血迹渗透了进去?
他暂时压下这个疑虑,重新走到床边。楚婉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