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以为自己将她保护得很好,却没想到,她早已凭借自己的能力,悄无声息地走到了如此接近真相的地方。
他低估了她。不是低估了她的智慧,而是低估了她想要与他并肩面对一切的决心。
一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有被隐瞒的愠怒,有对她涉险的后怕,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和……骄傲。
这就是他爱的女人。从不只是需要他保护的菟丝花,而是能与他在风暴中并肩而立的橡树。
他沉默了许久,船舱里只剩下海浪轻轻拍打船体的声音。
最终,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他重新躺下,将苏七连同那块平板一起,紧紧搂进怀里。
“对不起。”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里带着深深的疲惫和释然,“我不该瞒你。”
苏七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胸腔的震动,心中的那块大石终于落地。她反手抱住他,轻轻摇了摇头。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她轻声问,“关于‘种子’,关于这一切。”
韩执渊点了点头。他开始讲述。从婚礼当晚那条幽灵信息,到埃里克汇报的科学家失踪,再到北欧小镇的集体同步事件,以及“尼普顿”在深海发现更多异常信号源……他不再有任何隐瞒,将他所知道的一切,和盘托出。
当他讲完,船舱内再次陷入沉默。
信息量巨大,而且每一条都指向一个更加黑暗和不确定的未来。
“所以,‘种子’可能是一种……活着的,能够影响甚至同步生物意识的东西?”苏七总结着,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目前看来,是的。”韩执渊的声音沉重,“而且,它似乎正在以一种我们无法完全理解的方式,缓慢地扩散它的‘影响力’。”
苏七看着平板上的那个网络结构图,此刻再看,感觉完全不同了。那不再只是一个虚拟模型,它可能代表着一种正在真实世界蔓延的、无形的威胁。
“我们不能再被动等待了。”苏七抬起头,眼神锐利,“必须主动出击,找到遏制它的方法,或者……找到与它沟通的方式。”
韩执渊看着她眼中重新燃起的、属于战士的光芒,心中那片因未知而产生的阴霾,似乎被驱散了些许。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好。”他说,“我们一起。”
就在两人刚刚达成共识,准备进一步商讨时,韩执渊放在床头柜上的加密电话,再次发出了尖锐的、代表最高紧急等级的震动。
这一次,连苏七都听得清清楚楚。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韩执渊迅速拿起电话接通。
埃里克的声音前所未有的焦急,甚至带着一丝惊恐,透过话筒隐约传来:
“头儿!我们刚刚拦截到一段来自公海未知坐标的、强干扰公共通讯频道的……求救信号!信号内容只有断断续续的几个词……‘它在生长……阻止……我们……错了……’ 信号源特征……和海底那些残骸,完全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