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之后,看清那东西的模样,即使是以韩执渊的镇定,背脊也窜过一丝寒意。
那不是一个自然物。它是一个……人造装置的残骸。外壳已经破损,露出里面复杂的、类似生物组织与机械线路混合的结构,上面覆盖着厚厚的海底沉积物,显然在这里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最令人不安的是,那残骸的断裂处,隐约可见一些细微的、如同神经束般的半透明丝线,在水中微微飘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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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绝不是他们之前摧毁的“波塞冬之眼”基地的产物。风格完全不同。这更像是……某种更小型、更具“生物感”的造物。
韩执渊立刻意识到这东西可能蕴含的危险。他迅速从腿袋中取出一个特制的防水密封袋,小心翼翼地将那块残骸装入其中,整个过程没有用手直接触碰。
他回到苏七身边,对她做了一个“上升”的手势,眼神凝重。
苏七看到了他收起那块残骸的动作,也看到了他眼中未散的震惊。她没有多问,只是顺从地点点头,跟着他快速向水面升去。
浮出水面,回到船上,两人都沉默地卸下装备。气氛明显变得不同。
韩执渊第一时间将那个密封袋交给等候在旁的埃里克(他一直在伴航的辅助船上),低声吩咐了几句。埃里克脸色一变,立刻拿着东西匆匆离开。
苏七用毛巾擦着头发,看着韩执渊紧绷的侧脸,轻声问:“那是什么?”
韩执渊转过身,看着她被海水浸湿、显得更加白皙清丽的脸庞,犹豫了一下。他知道,目睹了刚才那一幕,再完全隐瞒已经不可能。
“还不清楚,”他选择了一个相对模糊但诚实的回答,“看起来像某种……探测器的残骸。需要分析。”
他没有提及那诡异的生物组织部分,也没有说出自己最坏的联想——这东西,是否与“种子”有关?是否就是它,在悄无声息地释放着那些影响生物神经的信号?
苏七看着他眼中的凝重,没有再追问。她知道,这已经是他在不透露核心机密的前提下,能给出的最大限度的坦诚。
她走上前,伸出手,轻轻抚平他紧皱的眉心。“别担心,”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无论那是什么,我们在一起,总能找到办法。”
她的触碰和话语,像暖流,缓缓注入韩执渊冰封的心湖。他握住她的手,将她拉入怀中,紧紧抱住。
湿透的潜水服冰冷地贴在一起,但相拥的胸膛却传递着灼热的体温。这一刻,不需要更多言语。他们都明白,短暂的蜜月泡影,已经被海底那块冰冷的残骸彻底击碎。
现实,正以不容抗拒的姿态,再次逼近。
夜晚,苏七借口今天潜水累了,想早点休息。韩执渊不疑有他,陪她回到主卧舱,看着她躺下,替她盖好被子,才轻声离开,去了书房——他需要立刻听取埃里克对那块残骸的初步分析报告。
确认他离开后,苏七立刻睁开了眼睛。
她没有开灯,在黑暗中摸出平板。今天在海底看到的那一幕,以及韩执渊异常凝重的反应,让她心中的不安达到了顶点。
她必须加快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