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执渊挂断电话,在原地站了几秒钟,才缓缓转过身。他脸上已经看不出什么异常,甚至对着苏七露出了一个安抚式的浅笑:“没什么大事,埃里克汇报一些集团安保的例行升级情况。”
他的演技很好,语气自然,眼神平静。
但苏七不是别人。她是这个世界上,或许除了苏明远之外,最了解他细微表情和身体语言的人。她看到了他垂在身侧、无意识微微蜷起的手指,看到了他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极力掩饰的阴霾。
她没有戳穿他。
只是坐起身,拉好睡裙的肩带,用一种同样平静的语气说:“哦,那就好。我去洗漱,今天不是要去那个柠檬岛吗?”
她表现得像个完全被蜜月行程吸引、对工作电话毫无兴趣的小妻子,赤着脚走进了浴室。
关上浴室门,打开水龙头,任由哗哗的水声掩盖一切。苏七靠在门上,脸上的轻松神色褪去,眉头微微蹙起。埃里克直接联系韩执渊,绝不可能只是“例行公事”。而且,韩执渊的反应……太刻意了。
她想起昨晚自己看到的那些同步生物电信号,想起他当时看似不经意的打断和那个让她意乱情迷的吻……
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像冰冷的海水,慢慢浸上心头。
与此同时,站在窗外的韩执渊,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无踪。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平静的海面,仿佛要穿透这蔚蓝的假象,看到其下隐藏的暗流。
埃里克带来的消息,印证了他最坏的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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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三个被匿名基金会资助的、专注于生物和神经领域的科学家——前“奥丁环带”顾问、阿纳托利前雇员、国际通缉犯——在过去七十二小时内,相继失去了所有联系。不是死亡,更像是人间蒸发。他们各自的实验室或住所,没有打斗痕迹,没有财物丢失,只有一些研究数据和样本不翼而飞。
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悄无声息地“接走”了。
联想到“种子已苏醒”的信息,联想到苏七昨晚捕捉到的异常同步信号……这些事件之间,仿佛有一条无形的、冰冷的线,正在将它们串联起来。
他必须立刻动用所有力量,查清这一切。但在那之前,他需要稳住苏七。他不能让她刚脱离“瓦尔哈拉”的噩梦,又立刻卷入另一个可能更加诡异和危险的漩涡。
早餐在游艇的日光甲板上进行。精致的餐点,绚丽的阳光,开阔的海景,一切看起来完美无缺。
苏七穿着一条鹅黄色的连衣裙,显得清新又明媚。她兴致勃勃地跟韩执渊讨论着柠檬岛上可能看到的风景,仿佛完全忘记了早晨那个不和谐的小插曲。
韩执渊配合着她,嘴角始终带着温和的弧度,时不时给她夹菜,倒果汁,扮演着一个无可挑剔的新婚丈夫。
但当他以为已经成功地将她的注意力引开时,苏七舀了一勺酸奶,状似无意地随口问道:“对了,埃里克有没有说,集团安保升级,主要是针对哪方面?是商业间谍,还是……像以前那样的?”
她抬起清澈的眼眸,看向他,里面只有纯粹的好奇。
韩执渊拿着咖啡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迎上她的目光,语气轻松:“一些常规的网络防护和物理安检加强。‘以前那样的’……不会再发生了。”
他回答得天衣无缝,甚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
苏七点了点头,低下头继续吃酸奶,长长的睫毛遮住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疑虑。他没有说实话。他在保护她,用他习惯性的方式,将她隔绝在可能的危险之外。
她理解他的心意,甚至有些感动。但她不再是那个需要被完全保护在羽翼下的苏七了。他们是夫妻,是并肩作战的伙伴。如果风雨真的再次来临,她希望是和他一起面对,而不是被他蒙在鼓里,独自享受虚假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