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
安然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平静,却带着一种仿佛被冰层封住的暗流。
她追上了停在前方一片相对平坦岩台上等待的繁花小队。
当安然出来后,只是简短的说出“走”字时,桐人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先撤离,安置好幸存者,处理伤口,无论是身体上的,还是心上的。
此刻,小队的气氛一改往日的轻松与欢快,沉重得如同灌了铅,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小奏已经被纱夏用持续的治疗术和珍贵的回复药剂补满了血条,生命值不再是危险的红色,身体上的外伤也在系统的作用下逐渐愈合。
她不再是那个看起来一碰就会碎掉的瓷娃娃,但眼神却空洞得可怕,蜷缩在纱夏怀里,一动不动,像一具抽走了灵魂的空壳。
在撤离的路上,小奏断断续续、声音细若蚊蚋地讲述了她们姐妹被抓后的遭遇,尤其是小铃为了救她、保护她所做的一切,以及最后那绝望中的等待和挣扎。
每一句话,都像刀子一样割在众人的心上。
小奏沉浸在巨大的悲伤和自责中,痛恨自己害死了姐姐,更痛恨自己的软弱与无能。
“如果……如果我能再勇敢一点,早一点加上纱夏姐姐……姐姐就不会……不会……”
这个念头反复啃噬着她,让她几乎崩溃。
一路上,她都把脸埋在纱夏的肩头,无声地抽泣着,瘦弱的肩膀不住颤抖。
压抑的环境让她连放声痛哭都不敢,只能将所有的悲恸死死压在喉咙里,化作令人心碎的呜咽。
没有人说话。
桐人走在最前面,面色沉凝,【阐释者】紧握在手,警惕着周围任何一丝风吹草动,但他的眼神深处,同样翻涌着未能及时救援的沉重与怒火。
光如同真正的影子,沉默地游走在队伍侧翼,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可能的埋伏点,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比平时更加冷冽。
莉兹扛着战锤,脚步沉重,牙关紧咬,眼眶通红,时不时抬手狠狠抹一下眼睛,低声咒骂着什么。
纱夏紧紧抱着小奏,温柔地拍着她的背,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安抚旋律,自己的眼泪却也不时滑落。
安然走在队伍末尾,黑红色的衣摆在峡谷的风中微微摆动。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平静地望向前方,但那平静之下,仿佛有岩浆在奔流,有冰山在碰撞。
她的手,一直虚按在【星耀炎光剑·改】的剑柄上,不曾松开。
因为发生了这些事,小队没有返回更繁华的楼层,而是直接回到了位于55层前线城镇的临时据点——一栋租用的、带庭院的小型石屋。
听到院门动静的西莉卡立刻从屋里跑了出来,脸上还带着训练后的红晕和见到同伴归来的欣喜。
她在被吵醒后也睡不着了,干脆就去训练去了。
毕娜拍打着翅膀飞在她肩头。
“大家回来啦!小铃姐姐她……?”
话问到一半,西莉卡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看到了走在最前面的安然。
安然看了她一眼,脸上是西莉卡从未见过的晦暗与冰冷,那双总是带着自信或温和笑意的眼眸,此刻深不见底,只余一片令人心悸的沉寂。
安然对她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径直走进了屋子。
西莉卡愣住了,心头猛地一沉。
她继续向后看去——
桐人哥哥对她微微摇了摇头,眼神沉重。
光姐姐避开她的目光,侧身入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