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铁匠突然嗤笑一声,冰锥在酒坛沿上敲出清脆的响。
“苏墨尘那老东西,当年为了一块镇魂铁,把亲闺女都赔进去了。”
他将一碗酒推到雷烈面前,陶碗沿上的豁口正好能卡住三根手指,“尝尝?这可是用玄甲卫的头盔融了炼的。”
雷烈端起酒碗的瞬间,脊柱里的弹头突然轻轻颤动。
酒液入喉的刹那,他看见火炉的火光中浮现出无数弹头的虚影,每一个都刻着玄甲卫的编号,其中 “XJ-073” 的弹头边缘,有一个极小的牙印 —— 是那个总爱偷藏奶糖的河南新兵的标记。
“你爹当年送来的镇魂铁,现在还在炉子里炼着。”
老铁匠突然起身,黑布蒙着的左脸在火光中显出诡异的轮廓,“他说要炼出能镇住龙气的甲胄,可惜啊……”
他的话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枯瘦的手指死死攥着酒坛,指节因用力而扭曲变形。
苏清依注意到他袖口露出的半截伤疤,形状像一条扭曲的蛇,与九商盟死士手腕上的烙印有着七分相似。
雷烈的目光落在铁匠铺角落的地窖门上。
厚重的橡木门板上,十二道铁锁连成北斗的形状,锁孔里渗出淡淡的寒气,与外面的暴风雪截然不同。
“下面藏着什么?”
他的军刀突然出鞘,刀身映出老人右眼深处一闪而过的惊恐。
老铁匠的冰锥突然指向苏清依:“让苏家的丫头回避。”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火炉里的炭火莫名地暗了下去,“有些东西,不是她该看的。”
苏清依的银链突然绷直如弦。
七枚玉佩同时亮起,在地上投射出与地窖门相同的北斗阵图。
“爷爷的手札里说,北境有座玄甲冢。”
她的指尖在阵图的天权星位置轻轻一点,地窖门突然发出轻微的咔嗒声,“您就是守冢人吧?”
老铁匠的呼吸骤然粗重。
他突然掀开地窖门,一股刺骨的寒气扑面而来,里面的玄甲堆积如山,甲胄的缝隙里结着厚厚的冰霜,最上面的将盔上,“战尊?雷” 三个字在火光中闪着冷光,笔画里的金粉与雷烈左瞳的金色流光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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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烈的瞳孔骤然收缩。
将盔的护耳上,缠着一块褪色的红绸,他认得那是母亲的嫁妆,当年父亲就是用这块红绸裹着军功章交给母亲的。
甲胄的肩甲内侧,刻着密密麻麻的名字,都是当年卧龙关战役失踪的玄甲卫,每个名字旁边都画着一个小小的对勾。
“你爹炼到第七十三炉时走的。”
老铁匠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黑布下的左脸突然渗出暗红的血,“他说等你找到这里,就把这个交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