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林宸宇刚服过药,精神稍济,正半倚在软榻上,柳月娘则安静地坐在一旁为他剥着灵果。
听到通报,林宸宇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显然对这位弟弟的到来并不欢迎,但碍于礼数,还是淡淡道:“请他进来。”
帘栊轻响,林宸琅含笑走了进来。他今日换了一身月白锦袍,更衬得身姿挺拔,面如冠玉,笑容温和,令人如沐春风。
“大哥。”他恭敬地行礼,目光关切地落在林宸宇苍白的脸上,“听说大哥旧疾复发,小弟特来探望。可好些了?”
林宸宇神色淡漠,嗯了一声:“劳二弟挂心,已无大碍。”
林宸琅似乎丝毫不介意兄长的冷淡,目光转而落在柳月娘身上,眼中适当地露出一丝惊艳和好奇,语气温和有礼:“这位便是大哥带回府的柳姑娘吧?果然气质清雅,非同凡俗。小弟林宸琅,见过柳姑娘。”
柳月娘连忙起身,低眉顺眼道:“二少爷安好。”
林宸琅笑容和煦:“柳姑娘不必多礼。大哥性子冷,日后在府中若有什么不习惯的,或是缺了什么,尽管派人去跟我说一声便是。”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现了兄弟友爱,又暗示了自己在府中的地位。
林宸宇冷哼一声,语气带着明显的排斥:“不劳二弟费心,宸极轩的事,我自有分寸。”
林宸琅脸上笑容不变,仿佛没听出兄长话中的敌意,转而关切地问道:“听说大哥需要冰心玉莲入药?正巧我此次回来,带回了一些北地的药材,其中似乎有一株品质尚可的玉莲,虽不及冰心玉莲珍贵,却也难得。若大哥不嫌弃......”
不必了。林宸宇直接打断。
柳月娘见状,轻轻拉住林宸宇的衣袖,柔声道:宸宇,二少爷也是一片好意。你的身子要紧......
她抬眸看向林宸琅,眼中带着忧虑:云来居的拍卖会还要等两日,我这心里实在不安......
这林宸琅看似温和,眼底深处藏着的的算计却逃不过她的眼睛。既然他主动送上门来,不占这个便宜岂不是亏了?这林二少爷看起来比他母亲和妹妹更阴险,能薅一点羊毛是一点,总好过便宜了他们。
林宸琅立刻会意,顺势道,语气更加诚恳:“柳姑娘所言极是。大哥的身体乃重中之重,丝毫耽搁不得。小弟这就命人将玉莲送来,若能对大哥病情有所助益,小弟便心满意足了。”
林宸宇本想再拒绝,但看到柳月娘眼中的关切,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这种纯粹为他着想的眼神,与记忆中阿宁模糊的身影渐渐分离,让他心中泛起一丝陌生的暖意。
......多谢二弟。最终,他淡淡说道。
林宸琅眼底深处掠过讥讽,面上却愈发恭敬:“大哥言重了,兄弟之间,何须言谢。”
很快,一个精致的寒玉盒被送到了宸极轩。盒盖打开,一株晶莹剔透、散发着浓郁寒气的玉莲静静躺在其中,品相确实上乘,虽非冰心玉莲,却也属难得。
宸宇,这玉莲成色真好,我这就去煎药。
看着柳月娘那忙碌的身影,林宸宇靠在软榻上,目光久久停留在她身上。心中那股因弟弟到来而升起的烦躁和戒备,奇异地平复了不少。
或许,她不仅仅是阿宁的替身……这个念头悄然滋生,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
柳月娘端着精心煎好的药进来时,对上的是林宸宇那双依旧深邃、却似乎少了些偏执疯狂、多了些复杂探究的目光。她心中了然,面上却不显,依旧温柔地伺候他服药。
这株玉莲总算派上用场。林宸琅看起来没安好心,不过能利用他的东西稳住林宸宇,倒也不算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