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墨拄着拐杖慢悠悠踱来,看似老态龙钟,浑浊的眼珠里却精光一闪。
马三娘脸色一变:“老不死的,关你什么事?”
“是不关我事。”老墨咧开嘴,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可巧了,上个月西区那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监工王麻子……最后被人瞧见,可不就是在白瑜大人屋里‘密谈’么?就在他不长眼,得罪了大人‘特别关照’的某个丫头片子之后。”
马三娘脸色瞬间煞白,带着跟班灰溜溜地走了。
“谢谢。”柳月娘弯腰捡起沾满灰尘的饼,轻轻拍打。
老墨哼了一声:“甭谢。矿区里没有白给的好处。我帮你,是瞧上你身上有我想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
“时辰未到。”老墨神秘地眨眨眼,枯瘦的手指点了点洞穴深处,“等你真想明白这矿坑底下埋着什么,再来丁区最里头的红石洞找我。”说完,她拄着拐杖蹒跚离去,留下柳月娘一人思索这番古怪话语的含义。
下午的分拣,柳月娘刻意放慢了速度,让自己分拣的量只比最低要求多出一点。这是她在矿区悟出的生存之道——太过突出与太过落后,同样致命。
日头西斜,一阵刺耳的警报声骤然撕裂矿区的沉闷!
“塌方!东三区塌方!所有能动弹的,都给老子滚去救人!”
“听好了!”一名监工站在高处嘶吼,“里头埋了二十多号!三个是监工!救出一个监工,赏三个月口粮!救出矿工,赏一个月!动手!”
人群如同蚁群般扑向废墟,徒手扒拉着冰冷沉重的石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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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月娘也冲了过去,伏在一条狭窄的石缝前,向内急喊:“下面有人吗?!”
微弱的回应断断续续传来:“有…六…六个…快…撑不住了…”
柳月娘目光如电,飞速扫过坍塌的结构。救人,是为了那诱人的口粮奖励——这能让她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多一分喘息的机会。
她锁定左侧一处看似摇摇欲坠、实则受力相对稳固的缝隙。
“阿石!这边!”她招呼少年,两人合力挪开几块大石,露出一个仅容一人匍匐的漆黑洞口。
“柳姐姐!太险了!”阿石惊呼。
“叫人来!我先进去探路!”话音未落,柳月娘已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
通道狭窄逼仄,尖锐的岩石棱角刮擦着她的衣物皮肉,留下道道血痕。终于,她挤进一个稍大的空隙,借着缝隙透入的微光,看到五六个灰头土脸、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矿工。
“能动吗?跟我走!”柳月娘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