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得晴喜欢喝乌龙茶,不加糖。
放映厅里灯光昏暗。
他们的座位在中间排,视野很好。
电影是运动题材,讲一个高中排球队逆袭夺冠的故事,很热血,但有些情节在影山看来过于戏剧化。
看到一半,主角在关键比赛前受伤,被迫退场。晴轻轻叹了口气。
“不会的。”影山忽然说。
“嗯?”晴转头看他。
“职业比赛,如果赛前确认受伤,教练不会让上场。而且那个伤,按电影里的程度,至少需要三个月恢复,不可能两周就复出。”影山说得很认真。
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声在安静的放映厅里很轻:“影山君,这是电影呀,需要戏剧效果。”
“但会给观众错误认知。”影山皱眉。
“那如果是你,”晴轻声问,“在那么重要的比赛前受伤,明明医生说不建议上场,但队伍需要你,你会怎么选?”
影山沉默了几秒。荧幕的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如果上场会让伤势加重,影响后续职业生涯,不会上。”他说,“一时的胜利,和长远的职业生涯,选后者。”
“即使队伍可能因此输掉重要比赛?”
“相信队友。”影山说,“而且,如果因为我不在就输,说明队伍本身有问题。”
晴看着他,眼神在昏暗的光线里很温柔:“很理性的选择。但电影里那个主角,是感性的。他选择为队伍拼上一切,即使可能断送职业生涯。这两种选择,没有对错,只是价值观不同。”
影山思考着她的话。
电影继续播放,主角奇迹般复出,带领队伍夺冠。
很俗套的剧情,但周围有观众在抽泣。
电影散场,走出影院时天已经暗了。涩谷的夜景璀璨,霓虹灯闪烁如星海。
“电影怎么样?”晴问。
“有些地方不真实。”影山诚实回答,“但……主角对排球的热爱,是真实的。”
晴笑了:“那就够了。电影本来就不是纪录片,能传递情感就够了。”
两人沿着街道慢慢走。
周末的涩谷很热闹,街头艺人在表演,年轻人在欢笑。
影山和晴穿过人群,走向车站的方向。
“影山君,”晴忽然开口,“你打排球,最快乐的瞬间是什么时候?”
影山想了想:“很多。传球成功的瞬间,赢球的瞬间,学会新技术的瞬间。”他顿了顿,“还有,看到队友因为我传的球得分,露出笑容的瞬间。”
“那最痛苦的瞬间呢?”
“输球。传失误。还有……”影山沉默了一下,“高一县大赛输给青城。不是痛苦,是……不甘。”
晴点点头,没有追问。
她知道那场比赛对影山的意义。
“我也有最快乐的瞬间和最痛苦的瞬间。”晴轻声说,“最快乐的瞬间,是每次我的数据分析帮到你的时候。最痛苦的瞬间,是去年春高决赛前,你膝盖受伤的时候。我看着数据,知道情况不好,但什么也做不了。”
影山停下脚步,看向她。
街灯的光洒在她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那不是你的错。”他说。
“我知道。但那种无力感,很难受。”晴抬起头,看着他,“所以我去学运动科学,去研究数据分析,去巴西陪日向君。我想做些什么,让选手能更科学地训练,更少受伤,更长久地站在赛场上。”
她的眼睛在夜色中很亮,亮得让影山想起训练馆的灯光。
“你已经在做了。”他说,“你的数据,你的分析,你的研究。还有……”他抬起手腕,露出那个运动手环,“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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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笑了,笑容在霓虹灯下温柔得像梦:“嗯。我会继续做下去。所以影山君,你也要继续飞得更高。因为你的数据,你的比赛,你的每一次进步,都是我的研究,我的梦想,我……想看到的风景。”
她说得很慢,每个字都清晰。
影山听着,心脏在胸腔里沉稳地跳动,但比平时快了一点。
他能感觉到手腕上,运动手环在记录着这个变化。
“好。”他说,声音在涩谷的喧嚣中很轻,但坚定。
两人走到车站。
晴要坐山手线回学校,影山要坐回训练营的方向。
在检票口前,两人停下。
“那……下周见?”晴说。
“嗯。周三我去仙台,周五回来。周六如果你有空,可以来训练营看我们训练。这周开始,我有更多上场时间了。”
“好。我一定来。”晴点头,然后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这个,给你。”
影山接过。
是一个深蓝色的皮质钥匙扣,挂着一个小小的排球模型,排球上刻着“飞べ”(飞翔)。
“在涩谷的文具店看到的,觉得很适合你。”晴说,“希望它能陪你,飞向更高的地方。”
影山看着那个钥匙扣,然后拿出自己的钥匙串——只有训练营宿舍钥匙和储物柜钥匙,很简单。
他把钥匙扣挂上去,深蓝色的皮质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谢谢。”他说。
晴笑了,然后上前一步,轻轻抱了抱他。
这次比上次在机场的拥抱久一点,也紧一点。
影山能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香味,能感觉到她轻柔的呼吸。
“路上小心。”晴轻声说。
“嗯。你也是。”
晴松开手,转身走进检票口。
在闸机前,她回头挥了挥手。
影山也抬手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