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的天幕低垂，仿佛凝固的污血，压在破碎的大地上。没有风，空气凝滞得如同铁块，唯有远处空间裂缝如巨兽呼吸般缓缓开合，发出令人牙酸的细微嘶响。衰败的灵气混杂着更高层级的能量残渣，吸入肺腑，带来一种灼痛与腐朽交织的怪异感觉。

林烨盘坐在一处相对完整的巨石残骸之下，双目紧闭，周身笼罩着一层稀薄的混沌气流，如同一个顽强的生命茧，在这片死寂的世界里微弱地搏动着。

他受创极重。经脉因过度催动“陨辰”而多处撕裂，丹田内的混沌金丹光芒黯淡，旋转迟滞，表面甚至出现了一些细微的裂痕。神魂更是如同被风暴蹂躏过的原野，布满了“阵灵”威压和强行接收“陨辰”传承留下的创伤。

丹药化开的暖流在体内艰难地流转，修补着肉身的损伤。但更棘手的，是那无处不在的破灭气息，它们如同无形的跗骨之蛆，试图侵蚀他的灵力，污染他的金丹。

“此地不宜久留，必须尽快恢复行动力。”林烨心念电转，《混沌经》全力运转，混沌金丹如同一个微型的磨盘，缓慢却坚定地碾磨、同化着侵入体内的异种能量。这个过程痛苦而缓慢，如同在刀刃上行走。

他分出一缕神识，小心翼翼地向外探去。

这片古战场遗迹的广袤与死寂远超想象。神识所及，除了破碎的山河与建筑的残骸，便是散落各处的、早已失去光泽与灵性的巨大骸骨。有些骸骨晶莹如玉，即便死去万古，依旧散发着淡淡的威压；有些则漆黑如炭，萦绕着令人不适的诅咒气息；更有一些，呈现出非人非兽的怪异形态，显然不属于林烨所知的任何种族。

这些骸骨的主人生前，必然是惊天动地的强大存在。

他的神识扫过一具半埋在尘土中的、如同山峦般的巨兽头骨。头骨眉心处，有一个巨大的空洞，边缘光滑，仿佛被某种极致锋锐之物一击洞穿。即便岁月流逝，那空洞周围，依旧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却凌厉到极致的……剑意！

这剑意与“陨辰”的剑意有几分相似，却更加纯粹，更加霸道，带着一种斩断因果、破灭万法的决绝。

“这是……太墟剑意？”林烨心神微动。他尝试着引导那残留的微弱剑意，靠近自己的神识。

嗡！

那丝剑意如同被惊动的毒蛇，骤然变得活跃起来，虽只一丝，却带着洞穿神魂的锋锐，直刺而来！

林烨早有准备，混沌神识凝聚成盾，同时引动“陨辰”剑中蕴含的同源气息。

嗤！

剑意与神识之盾碰撞，发出细微的声响。林烨闷哼一声，神识之盾被轻易穿透，但那丝剑意在接触到“陨辰”气息后，凶戾之气稍减，并未继续肆虐，反而如同找到了归宿，缓缓融入林烨的那缕神识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