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故抬眸,对上他那双情绪翻涌的眼,琉璃般的眸子静默了片刻,疏离而平淡地开口:“多谢道友相助。”
一声“道友”,冷漠的将距离拉开。
黄粱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指节微微蜷缩,最终缓缓垂下。
眼底翻涌的情绪被强行压下,又恢复了那副拒人千里的模样。
“咔嚓——咔嚓——”
石僧崩碎后,那百米高的鎏金莲座开始剧烈震动,表面流转的暗沉光泽迅速黯淡,密密麻麻的裂纹遍布其上。
整个大殿也随之摇晃得更加厉害,穹顶大块大块地坍塌坠落。
“这地方快要塌了!”文晏殊扶着脸色稍缓的宣柳依,急声喝道。
“快走!”游桑搀起墨葵,楼听雨也强撑着站起。
众人顾不上多言,纷纷催动灵力,化作道道流光,朝着大殿唯一的出口疾掠而去。
黄粱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欲揽住覃故,带他离开。
覃故却先他一步,足尖轻点,身姿轻盈地自莲台飘落,白袍翻飞间,已落在急冲过来的楚平野身侧。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楚平野一把拉住覃故的手臂,杏眼里满是后怕和急切:“霭霭快走!”说着,便不由分说地拉着覃故跟在蒋延、姬忱身后向外冲去。
黄粱的手再次落空,他看着覃故毫不犹豫离去的背影,一贯沉静的眸底深处似有冰层碎裂,透出瞬息间的震颤和的痛楚,随即,所有波动又被强行压下,化为一片沉寂的暗海。
他抹去唇边血迹,一言不发,身形一闪,沉默地跟在队伍最后方断后。
十道身影前后冲出摇摇欲坠的大殿。
就在最后一人离开的刹那——
“轰隆隆——!”
巨大的轰鸣响彻天地,整座宏伟又邪异的大殿刹那倾覆,化作一片断壁残垣,烟尘冲天而起,将顶上的那片天都染上灰蒙之色。
众人落在远处相对安全的地面,回望那片废墟,皆有种劫后余生的恍惚。
经历连番恶战,每个人身上都带着或轻或重的伤,灵力消耗巨大,模样狼狈不堪。
楚平野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总算……总算出来了……”
蒋延检查了一下楼听雨的伤势,见她虽看起来凄惨,但服下丹药后气息已趋于平稳,这才松了口气,转而将目光投向静静立在一旁的覃故,眉头紧锁,欲言又止。
宣柳依在文晏殊的搀扶下坐下调息,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覃故和黄粱身上,眼中带着探究。
游桑和墨葵默默处理着自身的伤口。
姬忱寻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把玩着耳垂上的银蝎坠子,视线饶有兴致地在神色各异的众人脸上流转,尤其是在覃故和黄粱之间停留最久。
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和凝滞。
最终还是文晏殊轻咳一声,打破了沉默:“诸位,如今‘怨嫁冢’已破,此地不宜久留。我等伤势不轻,需尽快寻一处安全所在调息恢复,再议后续。”
蒋延点了点头,刚要开口,忽然,他神色一动,与楼听雨、楚平野几乎是同时抬头望向某个方向。
不仅是他,黄粱、姬忱、游桑等人也似有所觉,纷纷警醒地看向那片原本是“怨嫁冢”核心区域的废墟上空。
只见那里,空间一阵扭曲波动,一道散发着柔和白光,仅容一人通过的椭圆形光门,正缓缓凝聚成形。
光门之后,隐约传来鸟语花香与精纯的天地灵气。
“是出口!”楚平野惊喜地叫道。
众人精神一振,历经生死,终于看到了离开这诡异之地的希望。
然而,希望在前,新的问题也随之浮现——谁先谁后?
这临时组成的队伍,在经历了“怨嫁冢”中的分歧与并肩,信任依旧脆弱。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聚焦到那个自醒来后便显得格外沉默疏离的白色身影,以及他身后那个浑身冒冷气,伤痕累累却依旧稳如磐石守护在侧的剑修身上。
八人目光,或明或暗,都胶在那道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椭圆形光门上,以及门前的两道身影——覃故与黄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