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室内,烛火摇曳。

厉君撷手持雪白绢帛,动作轻柔专注地擦拭着琴案上的秋水剑。

秋水冰蓝的剑身光可鉴人,映出他平静无波的眼眸。

然而,若是仔细观察,便能发现他擦拭的动作循环往复,指尖在剑格处的冰魄珠上停留的时间远超过必要。

他的视线看似落在剑上,眼角的余光却时不时地扫向琴室的大门,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西街尽头,枯槐之下。

帝昀叼着那枚莹白的玉蝉,第五次扑空。

他看着空荡荡的树下,哪里有什么茶摊和老叟的影子?

他烦躁地用爪子刨着地,在原地来回转圈,喉咙里发出委屈又焦急的咕噜声和低呜。

“又没有!那个坏蛋是不是在耍我?!”他忍不住小声抱怨,异色瞳里满是沮丧。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令人毛骨悚然的“嗬嗬”声,从不远处的阴影里飘了过来。

帝昀浑身白毛瞬间炸起,猛地扭头看向声音来源,强作镇定地呵斥:“谁?谁在那里?!”

“嗬嗬……嗬嗬……”那声音非人非兽,像是破风箱拉扯,又带着某种黏腻的恶意,越来越近。

一道扭曲的黑影如同蠕动的液体,缓缓从残墙后蔓延而出,所过之处,连稀疏的杂草都迅速枯萎发黑。

帝昀吓得魂不附体,那黑影散发出的阴冷邪恶气息让他本能地感到恐惧。

帝昀再顾不得其他,紧紧叼住嘴里的玉蝉,转身使出吃奶的力气,化作一道白线,没命地朝着厉君撷院子的方向狂奔而去,只求能快一点,再快一点回到那看似危险,实则此刻唯一能提供庇护的琴室。

身后的“嗬嗬”声如跗骨之蛆,紧追不舍。

帝昀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四爪狂奔几乎跑出了残影,耳畔风声呼啸。

身后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嗬嗬”声和拖拽声如影随形,始终保持着一段不近不远的距离,仿佛猫捉老鼠般欣赏着他的惊惶逃窜。

慌不择路之下,帝昀猛地一头扎进一条堆满废弃瓦罐的狭窄巷道。身体撞上瓦罐,顿时引发一阵哐当作响,碎裂的陶片四溅。

借着这片刻制造出的混乱和障碍物的阻挡,帝昀后腿猛地发力,险之又险地跃上一段低矮的残墙,沿着墙头飞快地跑了几步,然后瞅准下方一个堆满柔软腐叶、隐蔽的角落,轻盈地跳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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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蜷缩在腐叶堆中,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竖起的耳朵紧张地捕捉着外界的动静。

墙头上的“嗬嗬”声和拖拽声似乎停顿了片刻,像是在疑惑目标的消失,随后缓缓远去了,并未追入这条小巷。

确认那恐怖的东西真的离开了,帝昀这才敢大口喘气,浑身脱力般瘫软在腐叶堆里,小心脏还在砰砰狂跳,真是有惊无险。

然而,他这口气还没完全松下来,后颈皮突然一紧,整只狐就被一只温暖的手给提溜了起来。

“咦!”一个清澈又带着几分好奇的少年声音自头上响起,“捡到一只小狐狸……”

帝昀惊愕地扭头,对上一双近在咫尺的眼睛。

那眼睛极大,瞳仁是漂亮的浅褐色,像浸在水中的琥珀,纯净得不可思议,里面清晰地倒映出它此刻炸毛狼狈的模样。

眼睛的主人是一个看起来年岁不大的少年,面容乖巧精致,透着一种不谙世事的天真。

帝昀四肢悬空,呆呆地看着这突然出现的少年,不知为何,这被人拎起来的场景,让它莫名觉得有几分似曾相识的熟悉感……

花重锦看帝昀一动不动,便轻轻晃了晃手腕,被拎着的帝昀后颈皮被扯得更紧,顿时痛得“嗷”一嗓子,四肢在空中胡乱抓挠,骂骂咧咧:

“嗷!疼疼疼!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快放你帝爷爷下来!”

“你揪的是本大爷尊贵的后颈皮!很痛的知不知道!”

“你们这些人怎么回事?怎么都和那个姓厉的老男人一个臭毛病!都